“利文斯頓先生。戰爭不是一場簡單的游戲。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我們輕率出擊,西部佬的軍隊很可能會摧毀我們脆弱的陣線,整個戰局瞬間逆轉。如果我們的大軍堅守奧馬哈,我們還有希望保持不敗。”麥克萊倫仍舊保持著隱忍。
“我們有足夠的士兵,但這些小伙子們訓練和經驗仍舊不充足,現在主動出擊,是讓這些小伙子們去送死。我們面對的不是西部佬的其中一支部隊,而是面對整個西部的精銳。”
“借口!這都是借口!麥克萊倫,如果您不敢承擔責任,繼續像縮頭烏龜一樣畏縮不前,歷史會銘記你是一個懦弱無能的主將,你將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阿斯特的言辭更加激烈,攻擊性和殺傷力也比利文斯頓更強。
“你說得對。”麥克萊倫說話的音量越來越低,“我明白退縮意味著什么。但請您理解,我不能把無數無辜的生命當作政治籌碼來交換。諸位請回吧,你們無權指揮軍隊,我只聽從華盛頓方面的命令。”
只聽從華盛頓方面的命令,這是麥克萊倫最后的倔強,他希望林肯和他的內閣頭腦還是清楚的,能夠替他頂住壓力。
阿斯特冷冷地看著麥克萊倫,嗤笑一聲說道:“閣下的意思是,只要收到來自華盛頓方面的命令,閣下就一定會執行嗎?”
“當然,我向總統閣下效忠,也向總統閣下負責。”麥克萊倫回應道。
此時此刻,林肯的處境并不比麥克萊倫好多少,甚至可以說是更糟糕。
夜色籠罩下的華盛頓并未沉入寂靜,反而被憤怒的怒火點燃,嘈雜聲、咒罵聲、吶喊聲交織成一片。
賓夕法尼亞大道上人頭攢動,街頭巷尾擠滿了聚集抗議的民眾。華盛頓的男人們握緊拳頭,揮舞著報紙,報紙上的油墨尚未干透,卻已被撕成碎片,隨風飄散。婦女們站在人群后方,緊張地摟著孩子,低聲哭泣。
有人憤怒地敲擊著鍋蓋,有人點燃了火把,高舉在空中,將華盛頓的夜晚照得透亮。
“我們輸了!我們竟然輸了!”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商人憤怒地大喊,他的臉因激動而漲紅,“這些政客說什么三個月結束戰爭?現在才一個月!南方的那幫蠻子都快打進華盛頓啦!他們是騙子!都是騙子!”
發生在南卡羅來納州薩姆特堡和卡尼要塞群的失敗聯邦政府尚可以用春秋筆法愚弄大眾,喪事喜辦。
但發生在30公里外馬納薩斯鎮的恥辱性失敗他們卻無法這么做,因為從馬納薩斯鎮潰逃下來的部分逃兵甚至跑進了華盛頓。
這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的事實,幾乎所有的華盛頓人都知道他們的軍隊失敗了,還是他們無法接受的慘敗。
“還有林肯!他是最大的騙子!”
“對!我們當初就不應該把這個伊利諾伊鄉下的訟棍選上去!”
“政府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林肯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一位年輕的工匠揮舞著手臂,聲音嘶啞,“我們繳稅,我們捐錢,我們把我們的兒子送上戰場!可現在呢?他們給我們帶回來的是什么?是逃兵!是失敗!是恥辱!”
“我們的聯邦軍是被嚇破膽了嗎?”一個披著襤褸外套的老兵站在人群中,他的左腿在上次的美墨戰爭中失去了,老兵厲聲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