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這樣下去，會輸”
“經驗上的差距，太巨大了我之一生，再加上亂古師父的一生，對局次數全部加在一起，或許還不及此人的零頭”
而后，下一手棋，寧凡沒有落在亂古記憶給出的選擇之上，而是舉棋不定，遲遲沒有落子。
他在計算，計算眼前這塊棋復雜繁瑣的變化
必須，更深
寧凡感覺眼前小小的棋盤，仿佛變成了無邊之海，而他的心神，正不斷朝著海底深入。
二十二種
三十九種
第十五種變化
第十八種
預讀，越來越深
某一刻，寧凡忽然有了決斷，一手棋終于落下。
一種種變化，不經意間，又與近日里白靈向他請教的諸多圍棋定式暗暗比較。
眼中，青芒閃爍
“嗯”石鬼真人輕咦了一聲，繼而神情落在寧凡這一手棋上，目光漸漸凝重。
不經意間抬頭，又對上此刻寧凡青芒閃爍的雙眼，則頓時化作震驚了。
這不是最佳的一手，但卻是寧凡有生以來，第一次憑自身棋力下出的一手
這一手，不是亂古的圍棋，而是寧凡的棋
石鬼試著計算這塊棋的種種變化，越是計算，越是感到其中的復雜。
許久之后，石鬼忽然看清了什么，頓時就有一滴冷汗從額頭落了下來。
“居然是天人之門且不是第一重的程度，這，這都快推開第三門了吧想不到多年未見，張兄棋力雖然減弱，悟性卻又增加到了如此駭人的地步果然是恩師的圓寂，帶給他太過巨大的沖擊了么”
“這不是最好一手，但這一手棋之后，我竟有些看不懂他的棋路了。他這一手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好沉重此番和張兄重逢后，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這種程度的壓力，甚至比之往昔還要更勝許多從前雖說也會感受壓力，但那其實是經驗上的差距，張兄天賦遠勝于我，經驗更是在我之上，但如今，我之經驗也已追了上來。然而今日這種壓力的來源，是來自于算力上的差距嗎”
轉眼又是四十余手過去。
“這居然是一步試應手”
“他是在試探，從一個極高的位置，試探我接下來會做出何等應對，而他如此做的底氣，定是已經將此地局部變化盡數算清但這怎么可能，如此短的時間，要算清如此龐大的變化，就算是我，也做不到”
只見寧凡接下來的應對，竟與四十余手之前的那步適應手遙相輝映，一手之后，之前看似只是適應手的一步，竟成了直插石鬼真人中腹的利劍
“他竟在四十余手之前，埋下了這樣一手棋”
石鬼真人額頭上的汗越流越多，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布局階之初取得的優勢，此刻已被寧凡一點點蠶食殆盡。
又一手棋落下，石鬼真人猛然面色一變。
若有一雙眼，可以看清棋盤上的實時勝率，此刻石鬼真人的勝率，可能連萬分之一都不到了。
于是他長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又如遺憾、不甘。
敗局，已定。
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寧凡不僅戰勝了石鬼真人，且在算力一事上，近乎碾壓
“我本以為張兄真如傳聞一般，近些年棋力退步了，沒想到張兄只是換了棋路而已，如今更加偏重于提高算力了么這一局，小弟輸得心服口服，以張兄之算力，便是對上那些二品三品的棋士，或許也有一爭之力吧”石鬼真人贊嘆不已。
而后拿出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上，投子認輸。
白棋，中盤勝。
“童兒，棋譜記錄下來了嗎”石鬼朝一旁的童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