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成為了她的心理寄托。
佛堂里一片寂靜,許太后一襲簡單的素衣,好似老僧入定般閉目坐禪,一動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鐘嬤嬤行至門前,輕聲道“主子,鄭惠妃來了。”
“讓她進來。”
鐘嬤嬤做了個“請”的手勢,上前推開佛堂的小門。
鄭惠妃垂首入內。
鐘嬤嬤關上小門,親自守在外頭。
佛堂幽靜,外頭炎熱,里面卻深冷。
鄭惠妃行福身禮。
許太后淡淡道“坐。”
鄭惠妃行至她旁邊的蒲團上跪坐,壓低聲音道“上午太史監已經把金丹上貢給了圣上。”
許太后沉默了陣兒,“怎么說”
鄭惠妃“聽說轉到了太醫院,由那邊辨別。”
許太后平靜地望著供奉的佛陀,緩緩道“先帝在時,曾服用過不少丹藥。
“身處那樣的高位,哪個帝王不怕死呢”
鄭惠妃試探問“圣上會服用嗎”
許太后搖頭,“不知道。”頓了頓,“哀家養了他這么多年,哪怕到至今,都悟不明白他的性子。”
鄭惠妃沉默。
許太后繼續道“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糊弄。
“方士們煉制的金丹,大多都差不多,就看他有沒有這個興致。”
鄭惠妃知道這事由不得外人主導,便不再多言。
雙方各自沉默。
鄭惠妃心里頭藏著事,訥訥道“明日寧國公府的楊老夫人壽宴,聽說溫淑妃也會隨圣上去。”
許太后愣了愣,看向她道“當真”
鄭惠妃點頭。
許太后細細審視她的表情,“你手握太子,又掌六宮事務,七郎去寧國公府要帶的人理應是你。”
鄭惠妃沉默。
許太后“心里頭不痛快是嗎”
鄭惠妃咬唇不語。
許太后嫌棄道“瞧你這沒出息的勁兒。
“前些日聽說溫淑妃還曾在正午去乾政殿耍手段引誘,得以侍寢。
“你心里頭多半不屑,卻又放不下臉面,沒法像她那般不顧名聲豁出去。
“男人的那點小心思,哀家見得多了,他可不會對端方烈女有興致。”
鄭惠妃嘴硬道“妾想得很明白,圣寵不過是一時,與其為著這些虛假的情愛患得患失,還不如把權力牢牢握到手中。”
許太后冷哼一聲,“果真是這般想的”
鄭惠妃“太后也曾年輕過,不必奚落妾。”
聽到這話,許太后陷入了沉寂中。
也不知隔了多久,她看她的眼神才緩和了許多,說道“你說得不錯,哀家也曾年輕過,也曾像你這般為著先帝患得患失。”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鄭惠妃忙道妾莽撞了,還請太后降罪。”
許太后“也不怨你。
“身為女人,打一出生就是男人的附庸,且又進了宮來,你對七郎傾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過,男人的情愛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今日你看溫淑妃受寵風光,待到他日再看她,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