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時候周瑾行聽了溫顏的建議修改律法。
以前女性繼承家產有諸多條款,分了什么宗室女,出嫁女,現在周瑾行對繼承權進行修改。
不論男女,不論是否出嫁,不論長幼,皆有繼承祖輩家產的權利,無人能剝奪。
像那些父親死去,只留寡母幼女的,宗族親眷無權侵占其家業。
該律令一經推出,引起不少人反對。
周瑾行給出的理由是鼓勵百姓生育,實則是為周皎鋪路。
他就是這么雙標。
政事堂那幫老頭并不關心這個,他們關注的是儲君的問題,只要他別搞出幺蛾子,什么話都好說。
現在為著周皎的事,溫顏已經被周謹行捆綁到了一條船上。
什么夫妻情分都是假的,唯有利益共享才是最長久的。
為了他們的獨女,兩人必須站到一條陣線上,縱使溫顏有牢騷,也得憋著。
這招捆綁銷售著實令她無語。
她是周皎生母,自然盼著閨女前程似錦,故而為了女兒,哪怕有時候想掐死周瑾行,都得忍著。
她不能沒有周老板,要不然母女站不穩腳跟。
他不能沒有皇后,要不然其他女人肯定不會這般巴心巴腸扶持周皎。
妥妥的鐵三角。
有時候溫顏會同系統009吐槽,這就是一場巨大的欺騙。
系統009也有點同情她,因為她的后半生可以說是徹底捆死在周瑾行手里的。
而那家伙的情緒穩定得可怕。
就算他要發癲,也不會無理取鬧毫無章法,會以最冷靜的態度去創死阻攔他
的人。
溫顏知道他的脾性,特地跟娘家打過招呼,在立儲一事上,莫要去出頭作死。
溫宗榮難得的服了軟,因為柳氏和溫宣民都勸他,眼下天子集君權于一身,是個強硬的君主。
做臣子的若與君王背道而馳,遲早會被削掉。
溫宗榮的求生欲還是很強的,只起附和作用。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些,軍器監和刑部著手于制作大炮,溫顏則同虞部曹郎中等人研究煉焦技術。
她致力于提升冶鐵業,因為把冶鐵技術提升后,兵器才能鍛造得更精良,同時也能推動工業化發展。
在這點認知上,周瑾行跟她是一致的。
臨華殿內一番討論,周瑾行抱著周皎傾聽曹郎中講目前煉焦遇到的技術難題,溫顏在一旁分析原因。
平時調皮搗蛋的周皎此刻非常老實,溫順地坐在自家老子懷里,骨碌碌盯著曹郎中瞧。
熏陶,要從小做起。
以前朝臣忌諱婦人干政,而溫顏的實力讓工部和軍器監的人服氣,故而對她頗有幾分敬佩,會把她當成技術人看待,而非女性。
在那種氛圍下,溫顏又回歸到現代打工人的狀態,就像跟同事討論程序出現bug的原因。
周瑾行不太懂這個,也會時不時發問。
整個場面非常和諧。
這個冬日溫顏勢要把煉焦技術整出來,瘋狂補課做技術指導。
她非常精明,總會用旁敲側擊去引導曹郎中他們自己領悟,而非直接喂飯。
上回在朝堂上因著立儲之事溫顏把百官懟了一回,這次有人在朝會上公然彈劾,說后宮妃嬪跟外臣頻繁接觸,有違宮規祖制。
曹郎中暗叫不好,趕忙洗清自己,喊冤道“請陛下明鑒虞部去臨華殿是為煉焦一事商討,陛下也在場的”
給事中譚奇義正言辭道“臨華殿屬后宮,哪有外臣隨意進出宮闈的道理”
周瑾行很想翻白眼兒,說道“譚給事言之有理,外臣進出后宮確實不大妥當。
“可是虞部煉焦一事確實有皇后的一些點子,且該術影響冶鐵業的兵器鍛造,需要皇后輔助。”
此話一出,眾人竊竊私語,對溫皇后頗有微詞。
不管怎么說,她始終是后宮妃嬪,頻繁與外臣接觸實為不妥。
周瑾行索性請人去把溫顏叫過來解釋一番。
結果那女人到了正陽殿,徹底成了老油條,公然請求能正式入朝堂商討煉焦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