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段星閣剛剛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先前的他想不明白,可眼下的云棲卻一目了然了。
他輕輕摸著那封情書,失憶之前服下那顆藥時的那些怒火,隨著這么多天來段星閣小心翼翼的伺候早就煙消云散了,隨之浮現的便是難以言喻的心疼。
原來這么多年,他的小狗竟然是這樣一點一點熬過來的。
自己只是吃了一粒便如此,真不知道當年不到一十歲的段星閣,是怎么一步一步熬過來的。
他突然很想給他的小狗一個擁抱,再給他一個親吻。
可云棲在屋里等啊等,等到快十一點,段星閣才終于拿著衣服和晚飯推門而入。
看到蘇醒的云棲,他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而驚喜的笑容“哥哥睡醒了趕緊吃飯吧,吃完飯我們就能去看日出了。”
說著他把買來的飯擺在了云棲面前,手上的動作異常穩健,看不出絲毫端倪,可唯獨云棲能清楚地看出對方的強撐。
在這一刻,云棲突然改了主意,他突然不想這么快就告訴段星閣自己恢復記憶的事了。
“你聽過一個故事嗎。”段星閣突然聽到云棲語焉不詳道,“魔物被封印在容器中,許諾給他解封的人以報酬,但最終,他因為等待的時間太久,所以變卦了。”
“沒有。”段星閣后背一涼道,“哥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云棲用那雙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道,“你是被人綁架了嗎,回來這么晚。”
他的語氣還是不饒人,可段星閣隱約間卻感覺到了有哪里有些不對。
可他也沒多想,聞言連忙解釋道“賣衣服的地方都在泰山上,我爬了半座山才買到,所以讓哥哥久等了,哥哥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棲聞言沒說原諒他也沒說不原諒他,就那么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低頭吃起了飯。
段星閣膽戰心驚的,生怕他看出什么來,但見他什么也沒問,不由得松了口氣。
兩人吃完飯算著時間,大概十一點整的時候開始夜爬。
由于是夜晚而且不是旺季,所以山上沒什么人,看起來黑漆漆的,尤其是停下來回望山下時,甚至還有股說不出的陰森感。
相較于段星閣這個爬過一次的人,云棲的體力卻好似更不濟一點。
他冷著臉想裝出游刃有余的樣子,可在黑暗中也越發白皙剔透的面容卻無比清楚地解釋了他的現狀。
若是十九歲的云棲,此刻恐怕已經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爬不動了,然后一巴掌把段星閣拍去買纜車票。
可十九歲再往后,經歷了無數風霜雪雨的云棲,無論是哪個年齡階段,都做不到坦率地承認自己的弱點。
段星閣看
他臉色發白,心疼之際忍不住道“哥哥,我們去坐纜車吧。”
不出意料的,云棲哪怕臉都開始白了,還是冷著臉嘴硬道“我不累。”
“我累。”段星閣輕笑了一下,“哥哥可憐可憐我嘛。”
云棲聞言扭頭看向了他,見他眉眼間雖然笑得開心,卻還是難掩疲憊,最終點了點頭。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一樣,兩人坐上索道后,段星閣實在太困了,困得忍不住都閉上了眼。
他的睡眠質量原本很差,可任誰來了都遭不住一天之內爬兩次泰山,而且其中一次還是通宵爬的。
正當段星閣困得掉頭,不經意間向右邊倒去時,下一秒他卻對上了云棲冷淡的目光。
他一個驚醒,立刻坐直了身體“哥哥,我”
云棲定定地看了他三秒,腦海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最終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不由分說地把段星閣往他肩膀上一按。
段星閣一愣,有些受寵若驚,一時間竟忘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