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奇他做了什么讓你這么討厭的。”他接著問道,“我可以知道嗎”
聽到這話,云聽夏的神色逐漸平靜下來,“怎么說呢,他好像也沒做什么,但我就是一見到他就覺得很討厭。”
“他是我是我媽媽男朋友的兒子。”她對自己的家庭情況向來坦蕩得過分,即便只是身邊的朋友或者同學的隨口一問,只要是她不在意的,她就會很誠實的答,并不會覺得涉及家事就有什么值得避諱的。
“我和我媽第一次去他們家吃飯,他就說我是飯桶。”她看了許星淼一眼,提示道,“就是你開車送我回學校的那一天,你不是說我一看就心情不好么就是因為和他吵架了,我媽還不幫著我,所以我超級生氣。”
她撇了撇嘴,怨氣滿滿地繼續陳述,“
今天是他生日,我在朋友圈看到了我媽給他準備了禮物,我就覺得有點”
即將脫口而出的詞匯在這一瞬間被她強硬地咽了下去,但大腦飛速運轉,用以替代的形容她總覺得詞不達意。
于是她只能向那個小心眼的自己妥協,“可能有點嫉妒反正就是很不爽。”
“雖然我每年的生日媽媽都不會缺席,送我的禮物也都是我那段時間剛好能用上的,一看就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但是她突然給別的小孩送禮物,還不提前和我說一下,就讓我覺得很不舒服,感覺屬于我的東西被摳走了一塊,而且我還不知道那是具體多大面積的一塊”
許星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如果那個男生是更加乖巧的性子呢溫柔又講禮貌,和你們說話都輕聲細語不會給你們甩臉子,如果是這樣的人,阿姨給他送禮物的話,你還會覺得不開心嗎”
云聽夏詭異地安靜了幾秒,然后小聲嗶嗶,“其實這個問題我以前也設想過。”
“如果他乖巧又溫和,那我對他的印象會不會更好一點呢哈哈,完全不會”
“我反而會懷疑他這幅模樣是不是裝出來的,故意做出很歡迎我們的樣子,笑容滿面的和我們寒暄,實際上卻在心底里嘲笑我們,并且很享受我們被他虛偽的表面耍得團團轉的樣子。”
“好陰暗的想法,但我就是會忍不住那么想。”
倒不如說她一開始就是戴著有色眼鏡看人的,對方是那種把不喜擺在明面上的類型對她而言反而更自在,反正互相討厭就完事了。
“他們大人都很講究禮尚往來的,等到了我的生日,叔叔肯定也會送我同價位,或者更貴的禮物給我但我這么想的時候,心情也沒有變好,所以我在意的好像也不是媽媽送出的禮物多貴。”
“原來如此。”
許星淼垂眼看著她恬靜的側臉,溫聲道,“所以你只是單純的很霸道,不想讓媽媽分出心思給別的小孩啊。”
她微怔,隨即側過臉理直氣壯地說道,“她是我媽媽,把所有的關愛都傾注給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她心里清楚地知道,跳出母親的這層枷鎖,肖明珍首先是個獨立的個體,擁有給任何人買禮物的權利。
念及此處,云聽夏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愛給誰買給誰買,一條手鏈而已,我又不是買不起。”
她扭過頭看了眼周圍的商鋪,迅速跳過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他烤肉店還有多遠。
“快了。”許星淼收回目光,指著前面的十字路口說,“前面轉個彎再走一兩百米就差不多到了。”
只是很不巧,兩人走到路口的時候正好跳了紅燈。
于是只能停下來,望著川流不息、奔向四面八方的車流,等著路燈下一次的閃爍。
在等待的途中,許星淼盯了幾秒斑馬線,突然將自行車靠在了一旁的花壇邊,動作輕巧地把腕上的手鏈解開,然后彎腰
給云聽夏戴上。
驀的貼過來的冰涼的觸感讓正望著另一側商鋪發呆的云聽夏打了個激靈,她意識到什么,立刻轉過頭來。
此時的許星淼也正好仰起頭,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里沖她粲然一笑,“這下你也有了。”
說完,他又低頭看向她的手腕,像是對自己的手鏈有了新的主人感到相當滿意,用手指撥弄了一下,彎下的腰遲遲沒有直起來。
傍晚的風柔柔的,他的頭發被吹得一漂一漂,發頂小小的旋在云聽夏眼中若隱若現。
她心口突的一跳,匆促地移開視線想要讓他把手鏈取下來,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就見他又麻利地褪下了手表作勢要給她一起戴上。
“等等”
她猛地抽回手,眼睛第一次睜得這樣圓,讓正納悶的許星淼立刻停下了動作,靜待她的發落。
“我能理解你給我戴上這條手鏈或許是想讓我心情好一點但是那塊手表也一起給我是什么意思”云聽夏表示自己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意圖。
但許星淼的出發點卻意外的很單純,“感覺只有一條手鏈還太輕了,多加一塊表才更好看,不會讓手上看起來空蕩蕩的。”
云聽夏“”
在說什么,她都快聽不懂了。
“別給我,拜托,我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