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腦袋,偏過頭看向身側的云聽夏,她不言不語的,腦袋始終望著某個方向,他目光微滯,也一同看了過去。
是幾座燈火通明的寫字樓,一片稍矮的居民樓,以及夾在中間的醫院。
“在看什么呀”他忍不住打破當下的靜謐。
她哦了一聲,“看那個醫院。”
那家醫院有什么特別的嗎
他正想這樣問,就聽云聽夏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爸爸以前就在那家醫院上班。”
他頓時把嘴閉上了。
但想到她前不久還讓他大膽一點,加上他也確實更想了解她的家庭,所以在踟躕過后,他還是開了口,“叔叔是醫生么”
“嗯,兒科醫生。”
可能是因為喝多了酒,她破天荒的有了傾訴的欲望,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也絲毫沒了顧忌。
“他總是很忙,從我記事起,他就特別忙,每天早出晚歸的,很疲憊又不耐煩的樣子,很少會對我笑。”
“我小時候可煩他了,總覺得他整天拉著個臉對著我是故意針對我不過他確實對我挺有意見,我從小就不是什么乖巧聽話的性子,在家吵吵鬧鬧的,他就總訓我,讓我安靜一點,要玩就出去玩,不要在家里吵他。”
“因為他對我的態度一直不怎么樣嘛,所以我一直覺得他是天生就不喜歡小孩兒,也想象不到他工作面對其他小孩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嘆了口氣。
“會不會是對著我一樣不茍言笑的,看起來兇巴巴的去他那里看病的小孩兒會不會都很怕他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
直到有一次我得了流感去他任職的醫院住了幾天我第一次看到工作狀態中的他,那時他接診的那個小孩兒吵得要死,聲音很尖,會故意去踢他的小腿,把他的褲子踢得臟兮兮的。
我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的,總感覺下一秒我爸就要暴起把他揍一頓了但是并沒有,他還是溫聲細語的和那個小孩兒說話,在他打針害怕的時候還會哄他。”
云聽夏緊皺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是難以形容的迷茫,“然后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覺得沒勁透了,反正再也不想來這家醫院了。”
她停住腳步,在一處長椅坐下。
在臨近霜降的夜晚,在絢爛繽紛的霓虹燈照射不到的一隅,云聽夏輕飄飄的聲音被風送到了許星淼的耳畔。
“我那時候可討厭他了。”
許星淼柔軟到幾乎能滲出水的眼神落在她的側臉,“所以,現在已經不討厭了么”
她旁若無人地抻了抻胳膊,沒正面回答,“只能說長大后稍微有點理解他了吧,畢竟工作嘛,當然要保持一個穩定的情緒狀態別人才覺得你靠譜啊
,更別說他還是個醫生,萬一露出不高興的樣子被家長看到投訴了怎么辦投訴了都還算好的”
aaadquo到了家里,就不用再維持虛偽的假面了,松弛下來后,那些冷硬的,尖銳的,在工作中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出的對孩童的不耐,自然也無所遁形。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還是討厭的,但是討厭的程度沒那么深了。”
她往后靠了靠,呈現出更加放松的姿態。
“他活著的時候,我就只能看到他討人嫌的地方,死了以后,反而能念起一些他的好來了。”
她歪了歪頭,突然笑出聲,“比如說沒給我弄出個弟弟”
“我記得上了小學以后,每回爺爺奶奶上門就是勸他們再生個二胎,說反正我也能理事了,平時就放在學校里不需要他們多操什么心,不如趁著年輕早點再要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