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其實一直到后來沈凈晗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岳凜,他在漫長的歲月縫隙中一點一點滲透進她的世界里,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分辨也無法量衡時間的長短與重量。
他們在一起的契機其實并不美好。
因為岳凜的父親殉職了,那年他高三。
那是個很平常的星期五,下午第一節他們兩個班都是體育課,她習慣性地在隔壁班級的隊伍里尋找他的身影,但沒找到,以為他逃課了。自由活動時她問簡生,簡生說岳凜中午就被班主任叫走,到現在都沒回來。
那天直到放學,岳凜都沒出現。
沈凈晗在學校沒找到他,電話也關機,她不放心,背著書包跑到他家,敲了半天也沒人開門。
最終她在室外樓梯的最底層找到他。
這棟老樓的入戶樓梯在外面,一樓通往二樓的半截階梯下方有個逼仄的夾角,高大的男生就那么蜷縮在陰暗的角落里,手臂搭著屈起的膝蓋,垂下的腦袋深埋其中。
天已經快黑了,里面光線更暗,沈凈晗完全憑借那道熟悉的影子才認出他。
她跑過去蹲在他面前,焦急地叫他的名字。
岳凜沒有反應,但沈凈晗能感覺得到,他在聽到她聲音的那一刻肩膀開始微微抖
動。
他哭了。
她心里很慌,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肩膀,“阿凜。”
很久之后,天已經黑透,小區路燈下的婆娑樹影落在他們身上時,岳凜才開口講了第一句話“我爸沒了。”
他嗓子是啞的。
震驚,無措,不敢相信,沈凈晗強迫自己快速消化掉這些復雜心緒,紅著眼睛猛地抱緊他。
那天晚上她陪他坐在陰冷濕暗的角落里哭了很久。
最初那段日子是沈凈晗和簡生陪岳凜走過來的。
后來他的精神好了很多,情緒也恢復不少,同時也面臨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半大小子一個人住在那個家里,又要上學,又要解決自己的一日三餐,生活學習都沒人照顧,岳爺爺心疼孫子,安排人來接他回灃南。
沈凈晗知道這件事時,他們剛一起去了書店,買了幾本輔導書,他送她回家。
他語氣平靜地說了這件事,沈凈晗沉默了好一會。
“那你還回來嗎”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岳凜單肩挎著書包,軍綠色的沖鋒衣敞著,手里捏一根不知哪里撿來的雜草,“這邊沒什么親戚了,回來干嘛。”
沈凈晗低著頭往前走,“哦。”
過了會兒,她又故作輕松,“也行,等高考以后或者我媽媽什么時候去那邊,我再過去。”
他在一棵大樹前停下,盯著她的眼睛,“你去干嘛啊。”
那雙眼水水潤潤,微微泛紅,從一開始就不敢直視他,這會兒腦袋垂得更低。
凝聚了許久的一顆淚珠到底沒控制住,噗噗滾落,砸在地上。
明明沒有聲音的,但岳凜就是覺得好像聽到了什么。
她看起來好難過。
“沈凈晗,你哭得我想親你。”一句話沒有經過思考就這樣講出來。
他這樣說,也這樣做了。
沈凈晗抬頭時,岳凜捧住她的臉,低頭親下去。
熱烈又莽撞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