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那天他們離開后,周母和劉梅發生的對話,俞愛寶若有所思。
其實周母說的那話還真不一定是針對劉梅。
九十年代后期進入大批職工下崗潮,無數人沒有工作,在家無所事事,才有了后面的混亂。
但下崗潮并不是后期一下子爆發,而是九十年代初就開始出現了征兆。
一些效益不好的廠子小批量一點一點辭退員工,數量少并沒有引起注意,這會兒大家還沒當一回事。周母就算不是現在被辭退,今年,或者明年,也很難保住工作。
周淮升的運輸隊工作倒是比較穩定,但外面的混亂已經初現,周淮升經常需要跑外地,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太過危險。與其去拼一把賺那么點錢,不如給他換別的活計,能賺點錢回來就成,反
正家里也不缺他那點工資。
剛子廠里的事情,還真說不好。
就像周母說的,事情沒到最后,誰知道最后下來的是誰
萬一人家工友沒下來,下來的是剛子。
亦或者
兩個人雙雙被踢,也不是沒可能。
俞愛寶愁么
不,她不愁。
五月下旬,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俞愛寶帶著她的大筆資金,選擇在手中那支股票的最頂點全部拋售,徹底離開股市。
就在她離開后沒多久,股票價格連連下跌。
幾日后,申城新聞報、鵬城新聞報出現大批量股民跳樓事件。
有的絕望之下自己一個人赴死,有的拉著全家人,甚至親戚鄰居一起陪葬,其瘋狂程度,震驚全國。
周淮升單獨出車去外地,碰到劫車的都沒這么慌,也壓根不知道,自己只是出去帶了個飯的功夫,他老婆已經完成身價上億的轉換。
他不清楚后面會有多少自殺的人,光是這段時間發生的,都讓他膽寒不已,猶豫了又猶豫,才說道“瓜妹,這個股市我們弄不懂,不如以后還是別碰了吧。”
男人還想著后面應該采取什么樣的話術才能勸動他老婆,結果俞愛寶點頭應聲“好啊。”
“我也不是不讓你嗯”周淮升一愣,反應過來,“你就答應了”
這么果斷的么
沒看大廳里多少股民的家人在勸說他們收手,只會招來那些股民的反感抗拒,暴躁點的還會直接動手。
“哥哥是個講道理的人,我自然聽哥哥的話了。既然哥哥不喜歡這里,那咱們回家吧。”
一大爺從旁邊經過,聽得不順耳,嘟囔“咯咯咯咯的,當自己是母雞呢”
俞愛寶挽住周淮升的胳膊“哥哥哥哥,哥哥你真好,哥哥哥哥我們走吧,哥哥看路,哥哥累不累,哥哥我給你擦擦汗”
嘈雜環境中壓根沒聽到那大爺的話,周淮升被叫喚的心飄了,腳下也飄得厲害,不大穩當,臉紅的像喝醉酒。
嗚嗚嗚,全場只有他老婆最乖
大爺“”
tui
出來碰到個戀愛腦,被個口花花的女娃娃哄的連褲子都得當掉
晦氣
小面包車回去的路上,周淮升專注開車,他是一心一意的人,一次只能做好一件事情,一次也只會喜歡上一個人。
開車的時候,俞愛寶和他聊著天,他下意識跟著應和,每一句話都能對上,但等車子停下來,再回想起來,卻愣是想不起來媳婦兒說了什么,自己又回了什么。
得虧他沒有花花腸子,也沒有私房錢,否則存折密碼被套出來都不知道。
俞愛寶“家里的房子還是太小了,有時間我們去買一套吧。”
周淮升“是小,好,買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