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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開著,白駒坐在老板椅上,一手食指不停地敲著桌面,一手卻塞在嘴里,不停啃指甲,這是心緒不寧過于緊張時的反應,他已經很多年不曾出現過這樣的狀態了。
做出了決定,和心態徹底的釋然是兩回事,這個聞所未聞的發現對他的沖擊太大了,腦子里也不知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可轉念想想,其實又什么都沒有想。不對,還是想了,只是想得異常的紛亂。
初次見面的她,餓到偷吃掉一整盒麥當勞。隨便帶她去吃個黃燜雞,小籠包,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覺。冒充他女朋友氣江一曼的模樣,下水捉魚不小心跌入水里的情形,為他煮咖啡的樣子,穿女仆裝性感撩人的樣子,把廚房弄得一團糟的模樣,被小姑媽欺負就敲他的竹杠……
所有所有,好的,壞的,可愛的,善良的,調皮的,性感的,淘氣的,一幕一幕再欠在白駒腦海里循環播放著,然后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她在家里干什么呢?手便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電話。
婉兮正站在陽臺上,用花灑澆花,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異常的美麗。
看著那盛開的鮮花,婉兮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的生命,大抵就如這絢麗的鮮花吧,好美,她覺得,可以盡快取回碧璽神精獸了,到時候最大的隱患也就消失了,然后……就是她的幸福時光。
別墅外邊一棵大樹下,張有馳通過一片斑斕的樹葉,凝視著陽臺上的狐婉兮,情不自禁地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他帶著斷劍怏怏回家,正好被甥女兒肖倩的寶貝兒子看見了,小家伙一見他的銅錢劍,馬上興奮起來:“舅姥爺,你是武林大俠么?你會武功么?你厲不厲害,能一眺就飛上高樓么?”
張有馳無精打采:“去去去,自已玩兒去,少看那些武俠片,哪有那么厲害的武功,舅姥爺可沒那本事。”說著,張有馳癡肥的身子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就是有,我就見過!”小家伙不高興了,比劃著追上來:“舅姥爺,我真見過,有一回,我想抓一只小鳥,滑到窗外邊去了,差點兒摔死,然后有個女俠姐姐就跳起來接住了我,好高好高的樓呢。”
肖倩送過來,笑著趕開兒子:“去去,一邊玩兒去。老舅,你這劍怎么弄壞了?”
肖倩只以為那是舅舅練劍用的,并不知道它的珍貴,也未在意,隨手放到了一邊:“回頭我找人給你重新接上。”
“我沒說謊啊,女俠姐姐就是厲害,女俠姐姐姓胡,是吧?”
“嗯,不是古月胡,是狐貍的狐,叫狐婉兮。救命恩人的名字得記住。”
等張有馳弄明白經過,心中頓時一片茫然。他固然想功成名就,可這一切的基礎是站在行俠仗義的基石上,從小學習祖傳的技藝,被小伙伴們笑稱是神棍的傳人,被小伙伴的父母們耳提面命地告訴兒子別跟他一起玩,其實他心里是有不甘與委屈的。
可是,狐婉兮這算是一個妖精嗎?她比很多人還更有正義感吧?
一整天,張有馳都無法靜下心思,終于,他還是來了,有些事,他一定要弄明白。
狐婉兮澆完花,正要轉身回屋,忽然若有所覺,不禁向張有馳所站的方向看過來。張有馳注意到了狐婉兮的目光,于是,他向前邁了一大步,從樹蔭下站到陽光里,瞇起眼睛,也望了過去。
兩個人對視半晌,狐婉兮放下了花灑,張有馳吁了口氣,正以為她要轉身回去,然后走出來與自已對質,卻不料狐婉兮只是單手一撐陽臺欄桿,然后就輕盈地滑過了空中,足尖在門楣上一點,倏然落在他的面前。
四下寂寂無人,只有樹上的飛鳥受了驚嚇,展翅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