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總終于體會到了白駒做工作狂人的感覺,當他癱在老板椅上的時候,感覺身子像散了架似的,腦子也似乎完全不轉了。這就是突擊工作的后果,雖然只是坐在那里喝著茶、抽著煙你一言我一語地對答,但是沒有這種經歷的人,根本體會不到在這過程中腦力的巨大消耗帶來的疲乏感。
那種疲乏和體力勞動造成的疲憊還不同,體力勞動的疲憊只要癱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美美地睡上一覺,第二天可能反而會神精氣爽,精神奕奕,但精神疲憊是沒辦法用這種方式緩解的,有可能睡上一覺,完全沒有起色。
李向榮正在考慮,是找幾個好友一塊兒去喝幾杯,還是癱在沙發上玩上幾關消消樂,精神疲憊的解壓必須用釋緩精神壓力的方式來進行,才能真正得到放松。這時王沖一推門兒走了進來。
“哦,王總啊,坐。”李向榮懶洋洋的,連手指都懶得抬了,只是呶了呶嘴兒,示意他坐到沙發上去:“有事啊?”
“李總,聽說你和何善光他們剛剛敲定了投資價格,方式還有條款初稿?”
“是啊,你消息倒靈通。”李副總取出一支煙點上,悠悠地吸了一口:“怎么?”
王沖搖了搖頭:“沒什么,我就是覺得,太快了!通常這樣的談判,沒個三五七輪,雙方徹底摸清楚對方的底線,是很難達成妥協的,這個何善光是不是答應的太爽快了些?我感覺有些不安……”
“太快?”李副總沒好氣地瞪了王沖一眼:“快是因為我提前做了大量工作,談判嘛,真正擺到臺面上進行談判的時候,大部分事情其實早就決策好了,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
李副總一副教訓晚輩的口吻,實際上從年齡和資歷上,王沖也確實是晚輩:“王總啊,你還年輕,還有大把的前程要走,總有一天,我們這些老家伙是要讓位給你們的,但我們的經驗值教訓,是尤其需要你們吸收借鑒的。”
王沖笑了笑,說:“是,李總說的有道理,我一直在努力學習前輩的經驗。可是何善光這么容易棄械投降,這不合乎他一向的定位,這個人在投資金融界打拼了二十多年了,從一個初級經理人,到獨自撐立門戶,可從沒有像現在這么好說話呀。”
“哈哈哈哈……”李向榮笑了起來,用煙點了點王沖:“你不是擔心他別有詭計,叫咱們公司做他的接盤俠,是吧?”
李向榮又深深地吸了口煙,悠然地吐了個煙圈兒:“我通過幾位老朋友,私下調查過何善光。我就實話跟你說吧,何善光的金鑫投資,目前的狀況確實很不好,他有幾筆投資都出了問題,快的話,也許明年中期就要爆雷,他很著急呀。”
王沖神色一緊:“那么……”
“年輕人,不要急,性子不要那么沖動,聽我說下去。不過,他投資平臺的這個項目確實沒問題,可問題是,這個項目投資周期比較長,回款較慢。而且還需要一筆后續資金的注入,從而保障它的升級與轉型的成功,可恰恰在這個關鍵時刻,何善光這邊出了問題。”
李副總笑吟吟地站起來,捋著頭上所剩不多的頭發:“我就是在趁火打劫,我把這個事兒給他捅了出來,他就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本了。他投資的平臺需要這筆資金的注入,才能升級成功,從而反哺何善光的母公司,解決他在其他環節造成的資金缺口,這樣的情況下,我當然可以盡情地壓價,為我們公司爭取更多的好處,而且他還不能不讓步,因為我們就是他的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他現在另找一家投資公司幫忙,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