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把它取出去,也只有小婉才辦得到。”
“你是說……我明白了。你故意對小狐做出冷淡排斥的樣子,是希望她對你寒了心,然后取回她的救命之物?”
“是!”
丁貍呆呆地看著白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剛剛有多厭惡這個男人,現在就有多感動,他的表現固然看著令人極其憎惡,可那恰恰是因為他對小狐真摯的愛啊,愛的要有多深,才肯把已經到手的生的權利,如此費盡心機地想要讓出去?
如果……如果我有這么一天,韓盧肯不肯為我做出這樣的犧牲?丁貍情不自禁地又把類似的事情代入到了自己和韓盧身上,可是事未臨頭,她一樣得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可惜,還不夠。你看到了,我對她有多惡劣,可是……,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丁貍怔怔地問:“什么?”
白駒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配合我,冒充我移情別戀的對象。我想,如果她相信了這一點,一定會對我死心了。”
丁貍呆住了,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半晌才緩緩地道:“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你這個人。你的主意,明明荒唐渾蛋到了極點,我該狠狠地罵你才對。可你做這一切的出發點,偏偏是好的,你讓自己這般受人誤解,卻是千方百計地想辦法,為了把活下去的權利讓給小狐,我似乎該夸你夠偉大,對她足夠好?”
丁貍輕輕搖頭,慢慢地退了兩步:“我不要趟這渾水,我會被小狐恨一輩子,韓盧那里,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我這人很自私的,我才不要陪著你,做一個偉大的犧牲者。”
丁貍轉身就走,步伐急急的,仿佛要趕緊逃離這個神經病兒。
她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動作忽然又一定,疑惑地回頭,看向白駒:“不對啊,如果你想扮一場戲,要找一個肯配合你的女人,很容易吧?為什么是我?”
白駒見她拒絕,正落寞地站在那兒,聽了她的話,緩緩地道:“我知道這太傷人,可是傷她不夠深,她就不會放棄我。我也是才想到這個辦法,而你恰好在我身邊。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我也有私心。”
丁貍挑了挑好看的眉,疑惑地看著白駒。
白駒露出一個凄然的笑:“我不想她恨我一輩子。等我死了,我希望你能讓她知道,我始終是愛著她的,我不想在我死后,她都恨著我,恨我一生一世。我希望她活下去,在余生中,偶爾想起我的時候,是惦念我,而不是恨我。”
“真是……”
丁貍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能無奈地搖頭:“算了,你可以找別的女人去配合你。我拒絕演狗血劇,不管是在戲里,還是在生活中。如果,你的計劃成功了,有朝一日,我會把你的苦心說給她聽的。但我絕不會趟這趟渾水,不然被她恨一輩子的人就是我了。”
丁貍上了車,發動車子,車燈亮起,準備駛離的時候,她降下了窗子,又深深地望了白駒一眼,真誠地說:“雖然覺得你挺混蛋的。但仔細想想,也實在沒有別的好辦法。小狐對你足夠好,你對小婉,也足夠好。我真心希望,在你身上,能發生第三次奇跡,畢竟,人間,花好月圓,才是好的。”
丁貍說完,車子從白駒身旁駛了過去,漸漸消失在遠處一排路燈下。
白駒孤零零一個人,佇立在路燈下,悵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雪花,無聲地落在他的肩上。
別墅二樓上,狐婉兮也正在定定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