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心安理得地接受過一個人的照料,我以為它是不用回報的,而我最終回報了所有,我怕了!”
“婉兮,你連住處都沒有,你能去哪里,婉兮!”韓盧轉身沖了出去。
醫院院子里,門口大街上,正值深夜,白雪茫茫,而婉兮已然不知去向。
……
看到韓盧把婉兮接走,白駒終于松了口氣。有他在,婉兮總算有人照顧了。看到婉兮暈倒,他也很擔心,很想弄清楚,婉兮只是一時悲憤過度,還是生了病,可是他沒辦法打電話詢問,一旦開口,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必須忍住,這次之后,婉兮一定會寒心了吧?
等婉兒醒來,她就會對我死心了,然后她會沖回來,毫不猶豫地取走碧璽珠……
白駒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忽然又坐起來,披上睡衣進了書房,一份關于遺產分配的遺囑很快寫罷,打印機緩緩吐出打印好的內容,他提筆簽好字,蓋好章,署上簽署日期,然后鎖進了保險箱。
本人具備完全表達能力、神志清晰,且對財產擁有絕對分配權,而無其他人同時擁有的人簽署的遺囑直接就有法律效力,可以做為分配證據,不需要一定有見證人或者去做公證,不過習慣了法律文書的白駒還是決定,回頭請律師來處理一下,免生是非。
他的遺產大部分留給了小姑,他是小姑養大的,那時小姑還沒結婚呢,帶著他一個小拖油瓶,何其不易,他是個知道感恩的人,既然自己命不久矣,也只能在遺產分配上多給小姑一些,表達一下他對小姑如母親一般的愛意吧。
接下來,就是對狐婉兮了。他并不想讓婉兮永遠恨他,雖然他死后已經對世間事一無所知,無所謂別人怎么看他,但是他想想都難受。可是,又不能讓婉兮太早地知道,不然的話,一旦因此讓她內疚內傷,甚至影響了終身,那是白駒也不想見到的。
就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吧。一旦為人妻,為人母,她的情感重心就轉移了,那時把自己的遺書交給她,應該就沒什么問題了,她會傷心,會流淚,但她已經有了新的牽掛,自己在她心中已經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她會很快恢復過來。
而從此,她再想起自己,那將不再是一片陰霾,不再是刻骨的恨意,于活著的她,于死后的自己,應該都是最好的結局。
白駒這樣想著,但是遣詞造句,竟然變得無比艱澀。
這封信,他打幾個字停一停,打一段再刪掉改一段,反反復復的修改著,甚至想到了其中其一個語氣詞能給婉兮一種怎樣的感受。一份三千多字的遺信,他反反復復的,直到凌晨五點才寫完,反復閱讀幾句,時而改動一個字,甚至一個標點符號,比他看任何一份報表、一份合同,都更努力。
他不敢不抓緊,萬一天一亮婉兮就恨恨地回來取他狗命呢?
現在,才是只爭朝夕的時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