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門檻其實不難達到,一般來說,賽程到了這一輪,有個百余位聽眾或一兩位評委為你折花,就能“微芒可見”了,所以在往年,這個俗約被提得很少,如果連這點要求都做不到,也別想著能進8強提名了。
但今年,布谷鳥小姐和夜鶯小姐的光芒實在太盛,聽眾和評委們的傾心實在太過集中此消彼長之下,其余人完全陷入了“比爛”的慘境中。
這進入8強的其他歌手,多多少少還有那么十幾二十人折花,湊近還能看見一點“夜光”,而其他人恐怕在沒光的地方完全處于“隱形人”狀態
“直接宣布兩人最終對決,提前取消其余人角逐資格。”呂克特作出決定。
這位新月詩人并沒有壓低自己中氣十足的聲音,一時間整個露天歌劇廳都安靜了下來。
尤其是那四位參賽的男性歌手,這下站在黑暗中徹底傻眼了。
“可是”賽場負責人員瞪大雙眼提醒道,“大師,這兩位選手都是女士啊”
正常進程是8進4、4進2,這沒錯。
但要注意的是,年度名歌手的產生是男女各一位進到“2”時已經是最終結果了
如果這樣作決定的話,豈不是
“今年大賽取消男性名額便是。”呂克特澹然道,“南國歷來的俗約須當遵守,第三輪直接進入兩位女性名歌手的最終對決,諸位可有意見”
這他媽的也可以男性歌手們這下欲哭無淚,在心底慘叫連連。
你芮妮拉女高音很強,跟我一唱男高音的有什么關系啊啊啊
“諸位可有意見”呂克特再次重復。
他本來就懶得再聽另外那些人又唱一輪了。
賽場負責人員訕笑著給其他評委們遞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些神職人員和王公貴族們自然也沒什么意見。
當最終對決名單被宣布時,午夜的鐘聲已經敲響。
這場極具觀賞性的視聽盛宴,也進入了最白熱化的對抗階段。
一襲束胸白禮服,行步間血紅火焰飄舞的芮妮拉小姐,再度帶著笑意走入樂池。
提裙行禮,張臂獻吻。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直接從歌劇院露天頂部的那些狹縫中擠出,響徹緹雅城外界的云霄。
游吟詩人塞涅西諾帶著迷醉微笑,報出了他為這場比賽最新創作的作品
“悅人的圣禮。”
他于鋼琴前坐下,稍稍調節座椅距離,但并未提腕進入演奏狀態。
芮妮拉小姐直接以魅惑的聲線,無伴奏清唱出了一段宣敘調,其似乎有一些介于d調或a調中心的影子,但過多的半音進行,讓其帶上了一絲游移的曖昧感
“林澤的仙女們,我愿她們永生。
呵,多么清楚,
她們輕而澹的肉色在陽光下飛舞,
空氣卻睡意叢生。
莫非我愛的是個夢
我的疑問有如一堆古夜的黑影,
終結于無數細枝,而仍是真的樹林,
證明孤獨的我獻給了我充盈的自身”
在臺下靜靜聆聽的范寧,此時轉動著鋼筆筆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