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用盡力氣的人聲在音樂中消融,但范寧的雙手仍然奏著那歡快的圓舞曲,并逐漸化作一團下行的甜蜜的半音階旋風。
“你又沒參加經歷過,怎么知道對她有多重要呢”
“這舍勒寫的都是些什么啊,我也是真的服氣了”
“我要你跟著我投,你他媽自己聽桃色歌曲聽得那么起勁,都快結束了裝什么后悔啊”
“都怪你們把可愛的夜鶯小姐弄哭了
”
一直熱烈但不失禮節的巨型露天歌劇廳,經這第9首凄美的笛子在奏,琴聲悠揚一曲后,竟然逐漸出現了議論和爭吵的聲音。
音樂自然沒有因此停止。
范寧的伴奏一改之前的熱烈流暢,而變得分散糾結、緩慢無力,夜鶯小姐仍然在唱,盡管淚痕未干,她臉上仍然帶著恬澹開朗的微笑,認真地表現著樂譜上老師所作的每一個指示。
在當我聽見戀人的歌一曲中,詩人聽到一首戀人曾經唱過的歌謠,相思之情頓時潰如決堤,滿腔的悲凄化作淚水滾滾流淌。而在少年愛上一位姑娘里,詩人又用譏諷的態度敘述一個民間故事,來表示戀人錯過這樣好的自己一定會追悔莫及,可這種諷刺恰恰是詩人內心脆弱又千瘡百孔的證明。
如此到了秋天的最后一首在晴朗的花園早晨。
范寧在上方聲部接續奏響下落的十六分音符,又以長時值的附點四分音符承接,就像清晨的露珠在一片片樹葉上凝聚打旋,然后在某個瞬間終于掉落在地,化成了一灘晶瑩清澈的水。
“在一個晴朗的早晨,我在花園散步,
花兒一股勁滴咕,我依然在靜靜地走,
花兒一股勁滴咕,滿懷同情地瞧著我
不要對我們姐妹生氣,你這蒼白憂郁的小伙兒”
這首曲子描繪的詩人清晨在花園中漫步,試圖忘記曾經的戀人。
最后一個秋日。
夜鶯小姐的嗓音像低低自述般小而輕,漸強漸弱的的力度組合交替出現,好似繽紛的花兒們在竊竊私語,憐憫詩人那得不到回應的悲慘愛情。
自第九首起聽眾席就一直在傳來斷斷續續的嘆息和爭吵聲。
內容都大同小異。
呂克特大師已經有很久沒抬頭了。
他夾鋼筆的手一直撐著額頭盯著桌面,心情復雜惋惜之下,感覺整個人都被一張無形沉重的網給拉扯著抬不起脖子。
直到分散在遠方幾處的驚呼聲,打斷了眾人的絮叨抱怨,也突兀地刺入了琴聲與歌聲之中。
“怎么又開始亮起來了”
“我的也是什么情況”
“全部亮了,全部都在亮
”
歌聲未停,呂克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足足四十八位評委全部站了起來。
一直百無聊賴、打著呵欠等待結束的芮妮拉小姐,也站起渾身燃燒在焰色中的身子,滿臉震驚地往臺下張望而去。
只見原本一片昏暗,僅能偶爾看清聽眾鮮艷衣物一角的各處席位或地上,大家或棄置、或拿在手上的花束全部重新發起了澹澹的光芒
不是最初分發下去的紅色,最初還只是瑩然的白。
但接著逐漸帶上了極少極少的淺黃。
一眼望去,就像黑夜漫天星河中的浩渺微光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