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心到四周,地勢在緩慢降低,走道和臺階將空間巧妙地分割成一片片,廊臺上的蠟燭呈花朵造型,長椅和桌面帶著輕盈的曲線,半透明的內部似乎填充著五彩繽紛的彈珠。
在這種充滿異質情調的裝潢下,范寧也看到地面上覆蓋著黑色的線束,它們連接著各個位置的拾音結構,并最終在禮臺下方匯聚了一組組龐大的機械裝置。
看到范寧在打量它們,菲爾茨笑了笑“為了讓籌備過程不至于手忙腳亂,此次典儀音樂的錄音設備已經提前安裝并調試好,都是從提歐來恩帝國進口過來的高級貨,跨洋專線,成套安裝,連設備維護和調試團隊都是重金聘請而來”
真是眼熟的型號范寧起初在心中暗自感嘆,但在掃視到某一富有特征性的事物后,他的童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不只一處,他在好幾個拾音器鐵盒和總控制臺的灰黑色機身上,發現了類似一把刀子劃過后的痕跡。
和當初在圣亞割妮小城的酒館木桌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套灌錄唱片的裝置,居然帶有波格來里奇的神性殘留印記
特巡廳也注意到了今年的“花禮祭”,這本就在范寧預料之中,不過在這種作用不明的事物上發現痕跡,他還是多留了個心眼。
場地的參觀也很快結束。
神職人員們引導范寧一行從側面的旋梯走出,繼續沿這處花海的上坡前行,來到了芳卉圣殿總會建筑群的后方“花園”處。
這座接近上坡最頂端的建筑十分吸引人眼球。
它的占地面積不如赤紅教堂,但修得極高,外觀是奇異的多層鏤空結構,并非單純從上當下的“千層餅”式疊加,而是呈現出錯綜復雜的空間包含關系,每處空間都排布著大量的奇花異草和流水假山,在烈日的照耀下彩虹交織、花蝶飛舞。
“舍勒先生,入口在那邊。”看到范寧似乎有些眼花繚亂,一位神職人員趕緊踏出幾步在前方引路。
“知道,我想先繞至后方看看。”范寧腳步未停,“說實話一直略有好奇,教會總殿已是狐百合原野的較深處,那么再往里一直走下去是什么”
“持這個問題的外邦人不少。”菲爾茨表示理解地笑笑并作出“請”的手勢,“不過狐百合原野的范圍可能遠比您想象的大得多。”
十分鐘后,范寧繞過“花園”,站在了這一片建筑群的最后方,也就是山坡的頂端。
“奇怪的地形,沒什么不合理,但又從來未見過。”他看著眼前這一幕陷入思索。
前方不再有常規的去路,但將其稱之為“懸崖”可能又有些夸張。
準確地說,這只是一處兩端都橫無際涯的“草壁”。
七八米的高度差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尋常人想跳下去或許有些不切實際,但只要借助一些簡易的工具便能輕松將自己下放。
而下方還是狐百合原野的花海。
其地形平整、勻稱,沒有人煙,也不再有丘陵和河流,遠一點的地方有少許坡度起伏,但對視野毫無阻隔作用,如此一直延續到地平線消失的盡頭。
燃燒的花海在微風中搖曳,熾熱的風迎面帶來濃郁的香氣。
“唯一慶幸的就是它們沒有消失了。”菲爾茨眺望遠方開口道,“狐百合花和不凋花蜜,一物相對尋常,一物更加神秘,但都是代表性的芳卉詩人神力象征物,除了向著緹雅城邦方向折返外,這一面永遠探尋不到它們的盡頭,或許也算是困惑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