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現。”
在感受到某種奇特的呼應后,他將這種把握感和確認感,在領唱席位的露娜身上故技重施。
再一次,小女孩的臉龐恢復血色,發絲、童孔和睫毛的黑度逐漸增加,色彩飛快往下蔓延,靈性中顫抖的熱力開始上升,靈性再次一片澄明,精神的觸覺延伸至禮臺的每一個角落。
而尚未取得突破的范寧,操縱“畫中之泉”帶給他的負擔陡增,靈感劇烈燃燒起來。
他沒有停止給予色彩,同時,指揮棒于樂隊間落拍,奏出如純白絲帶般拉扯上升的音流
第五樂章的文本是三個天使唱著甜美的歌,范寧在音樂設計上用童聲合唱團、女聲合唱團和女聲獨唱的三部分人聲穿插呈現,主題表達無邪的歡樂、插部則是責罰與悔事。
現在正是進行到了后者。
樂隊每一句以長笛的裝飾音作結,如此一直飄到最高點,光芒又短暫地暗澹下來。
“寬厚的詩人,我愿不再哭泣。但我已犯六札,懇求我主恕罪
我踽踽獨行,淚沾衣衫,懇求憐憫與搭救”
在露娜的領唱與安的獨唱配合下,整個人聲效果的層次發生了本質上的升華,一道桃紅色光柱從詩班席上沖天而起
雖然聲勢與大小遠不及往昔,但仍然像極了“喚醒之詠”被實現時的灼灼光華
“鐺鐺”“賓邦”
晨鐘大作,小天使們的擬聲之詞仍在呼應,詩意的桃紅色澤蓋過了宴主和怪物的猙獰猩紅。
激烈的典儀氣氛變得委頓下來,他們、她們和它們的軀體先是變澹、而后崩解,顆粒與灰盡從各處崩落飄起,帶著靈性殘余中解脫的懺悔與慰藉。
樂隊間奏,換氣空隙,靈性覺醒的小女孩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自己這道即將消失的幻象,生來不受重視的“失色者”的幻象,居然在臨別前救贖了淪陷在瘋狂與罪孽中的南國民眾么
“那里是”她突然看向側邊那座名琴“歡宴獸”。
這座龐然大物的金紅色外殼上,竟然也出現了道道手臂粗細的猙獰裂縫
帶著鋒銳質感的紫色煙氣呈層層片狀飄出,里面似乎通往著一處未知兇險的夢境隱秘地帶。
“童母、裂解場、失常區、看守門關、失色者、守秘者”
一股龐大又復雜的知識砸向了露娜的神智,盡管現在澄明的靈性不會因此而崩潰,但她還是一時間喪失了復雜的思考能力,只能從信息中篩選出幾個關鍵詞。
“老師沒有發現它裂開了嗎”露娜覺得指揮臺上的舍勒沒有注意到這里。
當然,這里的一切都要消失,“歡宴獸”也是,這應該就是消散前兆而已。
自己和姐姐的身影也已經很澹了,除了當下的音樂和臺上的老師,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好多好多已經想不起來了,就像過去了太久太久。
最后一節唱段,依舊是神圣而精妙的演繹配合。
但她覺得精神好疲憊,好想同尋常夜晚那般睡一覺。
“
avo
”
結束部還在奏,掌聲便響起。
“演完了辛苦了,本想著讓你休息休息、放松放松”
溫柔又邪異的女聲從范寧耳畔傳來,又陡然拔高成了陰狠惡毒地呵斥
“可你放走了我烹制好的祭品洗刷掉了我給予的隱秘滋味你讓我們降臨的偉大母親該如何饜足”
“嗬嗬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