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第一次見到鄧布利多一副做錯事無辜小孩的表情,蒼老滿是褶皺的雙手快速翻動著厚實的大部頭書籍,沒過多久就將書本扔到一旁,又連忙打開另外一本。
整張桌子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資料。
安東隨意地掃了一眼,《畫像制作的奧秘》、《逝去的慰藉》、《警惕!畫像不是真實生命》、《沉溺過去只會錯過當下》
隨手翻看一本,只見扉頁上寫著一大段話。—請記住一點:畫像就是畫像,畫像不是巫師本人。任何人都無法忍受自己年復一年終日困居于一個狹小的地方,每天擺出同樣的姿態,做著重復的事情,但畫像可以。
—畫像的智慧,源自于被繪制巫師本身的魔法能力,源自于畫像所處的魔力環境(他們一般只有在古老的城堡和古宅之類的地方保持特殊的活性),源自于繪制時期畫師的水平,源自于畫師對于被繪制巫師的理解(這點尤為重要!)。
—自我繪制的畫像,并不一定能讓畫像表現得跟自己真實的一樣,因為最不了解自己的,往往就是我們自己本身!
我的學徒們在學習人像繪制時,都會得到我的忠告:不許提煉人物特性,不許放大人物特征,不許對人物有刻板印象。否則將會造成嚴重的后果:畫像中的人物,會是別人印象中的那個形象,而非被繪制本人。(這是最糟糕的狀態!也是人像繪制圈子里最普遍的錯誤!)
—親愛的畫師啊,請善待畫像們,如果被繪制者喜歡派對,請在畫中為他準備美酒和美食。如果被繪制者喜歡音樂,請為他準備一臺精致的鋼
琴。如果被繪制者喜歡陽光燦爛的天氣,就不要將背景弄得陰郁灰暗—哪怕你覺得這樣會讓他看起來更偉岸。
安東也算是校圖書館的常客,平時卻也沒有注意到這些書籍。
一下子也看得入迷。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其實缺失了很多課程,比如美術和藝術。這一門課程看似不重要,但只要細心觀察這個魔法世界,就會發現,獨屬于巫師世界美感的東西都有獨自的流派。
哥特風格、巴洛克風格等等都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影子。
最為神奇的是,巫師們的品味總是受到麻瓜的影響,特別是在服飾審美方面,并不是一味的追崇神秘調調的設計。
除此之外,明明有那么多魔法畫像,卻很難能在魔法學校學得這種技藝。
「這是鄧布利多家族的藏書,我跟阿不福思借的,他一直不同意將這些捐給霍格沃茨學校。」鄧布利多微笑地看著安東,聳了聳肩,「純血家族的高傲,在制定現代魔法體系的時候,堅決抵制將這些內容放進去。」
安東挑了挑眉,「但我記得霍格沃茨創建是公元990年前后,那時候可還沒有現代魔法體系。」
鄧布利多輕輕地搖頭,「并非只是教學,不同組織吸納新成員的要求不同,巫師們在學校考試的普通巫師等級'和「終極巫師考試'都是根據現代魔法體系面向這些組織的。」
他有些感慨地撫摸著手中的書籍,「畫師的圈子太小了,小到只有固定的那么一些人和他們的學徒,他們并不會根據學校學生成績吸納新成員。」
說到這里,老鄧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并不容易,我雖然積極地打算擴展學生們的教學范圍和未來的選擇,但我的影響力并不能觸及到畫師這個圈子,他們拒絕了我的建議」
「而且學生們的學業壓力已經很大了,并不適合再添加更多的內容,你們的課程表已經被塞得滿滿的了。」
安東愕然,想了想,「這似乎需要專才培養,但如果這樣說的話,似乎也跟霍格沃茨沒有關系,應該是需要一家獨立的藝術學院。」
「是的。」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但這需要巫師有足夠多的人口。」
得,又回到了鄧布利多慣有的那種宏大敘事角度,安東都可以猜到老鄧接下來會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