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見牧野,是在洗浴城里,今天他明顯理過頭發,顯得很精神,為人帶著一股精英男的霸氣,樂遙在他的面前,顯得異常弱小。
他的“軍師”卻沒有來。
周洛陽心里咯噔一響,該不會是替吳興平討場子來的
牧野卻是一怔,端詳周洛陽,馬上也想起來了。
“是你啊,”牧野說,“穿上衣服,差點就認不出來了。”
樂遙“”
樂遙望向兄長,滿臉疑惑,周洛陽說“別說這種惹人誤會的話這是我弟弟。”
牧野點點頭,說“我們已經簡單聊過了。”
周洛陽眉頭深鎖,身上還穿著睡衣,想了想,對方跑到自己家里來,還是一來就是四個人,實在太有壓迫感了,他倒是無所謂,只怕樂遙會產生不必要的擔心。
“要么咱們換個地方說吧”周洛陽道。
牧野說“我看這里就挺好,你叫周洛陽,是吧正式介紹下,我叫牧野。”
牧野還伸出手,與周洛陽握了握。
周洛陽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把牧野與這群小弟給弄走,只要不當著樂遙的面,什么都好說。
“這樣吧,”牧野說,“既然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親自上門是什么份量,你總得給我這個面子,對不對大家也就開門見山一點,你們兩兄弟欠的那筆債務,什么時候給清一清”
周洛陽“”
周洛陽起初以為牧野是來追問吳興平下落,沒想到卻是叫他還錢差點就忘了牧野的本職是討債,這下應當是債權人討不到錢,把債務打包交給牧野,讓他上門催收了。
“哦,原來是這樣嗎”周洛陽總算回過神。
“老大問你什么時候還錢”一名跟班大聲道。
樂遙被嚇了一跳,從小到大,不管在東京家中,還是跟在周洛陽身邊,從來就是輕聲細氣的,沒人用這個音量說話。
周洛陽正要呵斥,牧野卻示意道“他們是讀書人,不要兇。周洛陽,你需要我出示法院判決和催收明文么”
周洛陽忍氣吞聲道“再給我一點時間吧,家里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實在拿不出來錢。”
同時心想,這實在太像電視劇里的臺詞了果然藝術來源于生活。
“你弟弟念書,應該要不少錢吧”那跟班又道。
周洛陽“能不能別這樣”
“欠債你還有理了啊”跟班又道。
樂遙一直不清楚家里的債務,眼眶忽然就紅了,問“哥,咱們欠他們多少”
周洛陽說“樂遙,你回房間去。”
這真是周洛陽這一輩子最難堪屈辱的時刻,他知道催收的人會上門,卻沒想到會撞正樂遙在家的時候。
“六百零三萬,”牧野說,“讓你一次全拿出來,也不現實。但你總得表示下誠意,否則回去,我想替你說話,也沒法交代,你說對不對”
這個數額實在太大,對方交給牧野這伙人催收,顯然對牧野而言也是大項目,于是親自負責了。
樂遙說“我們會還的,你看,我這個模樣,也跑不掉,不是么”
“樂遙,”周洛陽說,“你先進房間去,去吧,聽話。”
牧野也沒想到,居然會碰上熟人,根據上次所見,周洛陽與杜景的關系,他一時還無法判斷是否采取什么行動。殘疾人算什么欠錢不還的家庭里,多的是老弱病殘,他們有的是對付的辦法,早已司空見慣。
然而就在這時,周洛陽的房門又打開了,杜景從房里走了出來。睡衣敞著三顆扣子,半袒著胸膛,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
客廳里的人倏然全靜了,一起看著杜景。樂遙的表情顯得異常復雜,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杜景沒說話,找到洗衣機旁昨夜烘干的西褲,進浴室里換上,洗漱。
“喲,又是那小子你倆什么關系”牧野的忽然就有點底氣不足。
周洛陽說“這和你也沒關系。債權人還沒有向法院申請強制執行,答應過寬限我一段時間的,你看,我還沒被列為失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