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遙有點局促,繼而點了點頭,低下頭去看手機。
杜景從始至終看著周洛陽,目光沒有離開過半秒。
周洛陽忽然笑了起來,說“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我以為你明白的。”
“我明白。”杜景忽然道,側身挪了下位置,與周洛陽面對面地坐著,伸出手,手指像想摸一下周洛陽的臉,卻縮了回來。
在杜景說出“我明白”的那一刻,周洛陽驀然心跳加速,快要無法呼吸了。
“是是這樣嗎”周洛陽以為自己聽錯了,“是我想的這樣是嗎”
“是,”杜景終于承認了,說,“在很久以前,我就感覺到了。”
周洛陽眼眶霎時紅了,他有點不敢相信。
“你問過我不止一次,”杜景說,“我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可我不敢告訴你,因為因為”
周洛陽說“為什么我不明白。”
杜景說“因為我有病,我的病治不好。”
“沒有關系,”周洛陽認真地說,“真的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杜景說。
周洛陽專注地看著他,接著,他湊過去,想親一下杜景的臉。
“不。”杜景避開了周洛陽的舉動,別過頭去。
“我想認真面對自己的情感,”周洛陽低聲說,“我不想再對自己撒謊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有這種念頭的,也許是在你回來之后,也許是在你離開前,總之”
“你也有這種感覺,對嗎”周洛陽說,“杜景,是這樣的,我知道你一直說分不清也好,說不想越過界限也罷”
“不是,”杜景避開了周洛陽的注視,自言自語道,“不是的。”
周洛陽有點傷感,笑道“哦,沒什么,你就當我”
“不,”杜景轉過頭,正視周洛陽,說,“我愛你,周洛陽。”
剎那間,所有游客一起歡呼起來,第一波焰火升空,在夜空中綻放。
尚未到十二點,環球的焰火卻提前分批燃放,在那歡呼聲中,兩人都沒有轉頭。明亮的夜空,照亮了杜景臉上的傷痕。
而樂遙也一直沒有抬頭,依舊低頭刷著手機。
“你”周洛陽的聲音發著抖,“可以再說一次嗎”
“我愛你,洛陽。”杜景認真地說。
周洛陽此刻的心情就像那場盛大的焰火,直到一切重歸于寂。
“但我們不能這樣。”杜景說,“我控制不了,我說過的,我不能談戀愛,會導致我的病情變得更嚴重。我想過疏遠你,不再與你見面,可我也忍不住,我更痛苦。我之所以回來,就是想待在你的身邊,哪怕活不下去,也比獨自一個人更好。”
“我知道,”周洛陽輕輕地答道,“這樣很好,你不必自責。起先我也很糾結,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只能說,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說著,周洛陽朝杜景笑了起來,一如他們第一天見面時,他沒有再要求更多,這樣就夠了。
杜景說“可是你知道那天,我在想什么嗎”
“哪一天”周洛陽問。
“明白到對你的感情,已經不再是朋友的時候,”杜景說,“你可以把它當作任何一天。”
“你在想什么”周洛陽說,“這就是你離開我的原因嗎”
“不完全是。”杜景說,“我想,我不知道為什么,產生了沖動。我想回到十八歲生日的那天”
周洛陽沒有說話,怔怔看著杜景。
“開著那輛車,你坐在副駕駛位上,”杜景喃喃道,“我打開音樂,響起的,是ee的stan。”
“我們一起飛出懸崖,你在我的身邊,我們一起,沖進死亡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