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典單手扶著臉頰歪頭想了一會兒,“韶樂與魔曲的對決吧。”
“書上說,是掌門師尊贏了。”
“是韶鎮魔,還是魔染韶以此論之,是師父贏了不錯。”大司典道,“然而贏的只是師父,并非韶樂。”
樂韶歌默然不語。
在讀到這一段的時候,樂韶歌就已意識到了這一點九歌門下弟子日日受韶樂熏陶,然而最終能修煉韶樂的,每代不過寥寥數人而已。一朝樂清和奏響了須摩提,眾人便心蕩神移難以自控,可見還是魔曲比韶樂更能動搖人心。
以情度之,也是如此。天音九韶清圣,卻未免不近人情。須摩提魔性,卻能循循善誘換言之,圣女怎么可能比妖女得人心但話又說回來,若對手僅限于彼此,韶樂依舊是魔曲的克星。
只要她本心堅固,只要捏準了樂清和的七寸,她也未必沒有打贏的機會。
“師祖可還記得,樂清和是個怎樣的人”
先賢堂就在弦歌祠地下,門內歷代掌門和長老都留影在此,經過特殊陣法的護持,可保永世不散。飛升或是隕落后,他們的遺物與殘留的神識也保存在此處。
畢竟是音修門派,有些功法光靠文字描摹,則精髓盡失,只余糟粕爾。九歌門內有特殊的陣法,可將聲象存于金石之中。故而每當修行有珍貴領悟時,修士們便常做留聲石存之。這些留聲石日后若有余留,也往往也會收入弦歌祠中,開放給后來修行此曲的弟子們借鑒。歷代掌門長老都會留下許多留聲石這也是師父出走后,阿羽能獨自悟道卻不耽誤修行的原因之一。
不過先賢堂的留影和這些制作粗糙、只能聽不能問的留聲石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留影中殘存了神識。雖是吉光片羽,然而大能修士神識浩瀚如宇宙,只是吉光片羽也足夠正常溝通了。
若留影之人還活著,并且離得不太遠,同神識溝通時甚至本人也會有所感應。
這才是弦歌祠中最珍貴的財產。
因此先賢堂須得以特殊密令開啟,才能進入。
樂韶歌只進過先賢堂兩次,這是第二次。
上一次她來,還是她剛剛代領掌門時。那時她站在師父的留影水晶前,對著水晶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大半天,師父的留影也只龜縮在水晶里裝死。可見留影時師父就已動了出走的念頭,或是已知道自己日后會做出這種事若是毫不心虛,以師父性情肯定會憤慨的跳出來,跟她一起破口大罵日后的自己厚顏無恥,不負責任。
這一次樂韶歌依舊不由自主的停步在師父的牌位前。
但也只停了一瞬,便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開了她才不要像個被欺負了的小孩子似的,來找這個大豬蹄子哭訴呢。
誰知她不理睬時,水晶里的留影卻不經觸發便自己冒頭出來,跟做賊似的悄悄說了聲,“你可以用降神令。”
樂韶歌循聲回頭,一眼瞪過去滾蛋懶得理你
可惜那留影早已心虛的縮回去了。
樂韶歌
不愧是她師父,逃得真快。
和留影一樣,降神令也是歷代掌門和長老們所留。發動降神令,便可將已離開的師門大能們傳喚回來。
據說最初是應急聯絡之物,不過延續千年更迭五代之后,其中含義早已不僅限于此了。
“降神”是終極手段。
一旦發動了降神令,便也意味著九歌門已走到窮途末路,這一代弟子中無人能承其重,只能把這些捐卻俗世、無心凡塵的先賢們強行召喚回來救難了。
樂韶歌覺得自己還沒落魄到這種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