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之間,他便將已映雪臺上靈氣悉數化消了。
他走到樂韶歌的面前,專注的凝視著她。
依舊是雪巔映月一般皎潔美好的面容,只眉梢略略斜飛了些,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瞳已染上赤紅業火。
“師姐”他捉了樂韶歌的手,貼上自己的心口。
頭上黑發已盡散開了,柔軟的撲了滿肩。衣衫松垮的系著,露出大半胸膛。胸前垂著半片碧玉夔紋玨。許是此間寒氣的緣故,那胸口是冷的。
樂韶歌道,“不是讓你避難去嗎,你為何會在此處”
“我放心不下你,滿心想的都是你,故而過來幫你。”
“你的眼睛”
“入魔而已。”他閉上眼眸,“放心,我還是清醒的,絕對不會傷害你。”
他俯身前來親吻她,樂韶歌抬手抵住,詢問,“舞霓呢不是讓你保護舞霓嗎”
他眼中便流露出狠戾的殺氣來,“為什么要提他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不太好。”
“我把他殺了,他太礙眼了。”他兇殘的笑著,赤紅的雙目中卻似是凝起水汽,宛若血淚將落一般,“你會怪我嗎”
這模樣令樂韶歌感到頭皮發麻,她再也忍受不下去,并指為掌,一掌拍下。
他依舊擒著樂韶歌的手,側身避開。
他大笑著,“都是你的錯,是你不該收下他,是你不該為了他疏遠我。為什么,我哪里比不上他”
樂韶歌道,“你哪里比得上他”
這么說的時候她旋身一踢,和他貼身纏斗起來。
他招招留情,始終不曾下狠手。樂韶歌倒是想視他如寇仇,然而眼前入魔的面容和想象中幾乎毫無二致,時刻動搖著她的內心。有幾次空氣中弦線幾乎擦上他的喉嚨,只要凝虛成實她便能勒住他的命門,卻不知為何總是手偏一份。
他似是也有所察覺,唇邊笑容越發放肆了,“你果然狠不下手。”
樂韶歌閉上了眼睛。
空中在樂修嗅來近乎腐臭的濃重魔氣再也遮掩不住。
心中殺意大盛,樂韶歌凝意成劍一劍刺去。
他終于松開了樂韶歌的手,難以置信的退了幾步。
樂韶歌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然凝神靜意。
映雪臺上、冷泉石英上、四面懸崖上法陣漸次亮起。
她立在法陣中央,清泠泠的眸子冷冷看著他。手指擦過劍上清光,將琴意灌注其中。四面靈氣倏的一凜,露水打泉之聲空曠入耳,空中韻律隨之一變。
她再次提劍殺去,劍中清圣琴意如海浪澎湃卷襲而來。
他凝劍急擋,雙劍相接。清圣與魔氣激撞,卻是魔氣被壓制一分。
然而這是樂韶歌頭一次將琴意凝入劍招,她對兩種不同內力相撞爆發出的氣勁毫無準備。一觸便被撞擊開來。
對面人眼中灼熱瘋狂終于冷卻沉淀下來,化作粘稠狠戾的殺氣。
“師姐你真的要殺我嗎”他問。
然而他眼中瘋狂狠戾,身上腥濁魔氣同阿羽眼中明凈隱忍,身上清圣之氣根本就格格不入,實在令樂韶歌看得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