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典卻也檢查不出樂韶歌丹田中究竟混入了何物。
樂韶歌將自己的顧慮告訴她,大司典思索許久,才道,“是我的疏忽。樂清和一生執念皆因天音九韶而起,當年他敗給了師父的天音九韶,之后同雷音長老爭奪身軀,對付的也一直是天音九韶。我卻還認為天音九韶能壓制他,實在是太輕率了”
與其說是疏忽,不如說是九歌門弟子對自家真傳正法普遍持有的自信吧。
樂韶歌不也盲目相信韶音能克制魔音嗎
誰承想樂清和不但是個瘋子,還是個狡詐綿密,與時俱進的瘋子
大司典又道,“雖不知是什么東西,但既然混雜在丹田經脈之中,想來總歸能用洗脈一類手段除去。只是天下能為你洗脈的人寥寥無幾要去水云間求醫嗎”
樂韶歌不太想去。
水云間那些老菜幫子雞賊得很,固然會答應為她洗脈,但也必定會挾恩圖報,趁機提出許多條件。
到時候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多半不會是她,只會是那只被他們洗腦得忠孝仁義禮信、充滿犧牲精神的嫩香菇。
“還是先找找看有沒有旁的辦法吧。”
“說起來,”樂韶歌又想起件事,“樂清和是不是偷學過琉璃凈海的心法”
“算不上偷學,”大司典道,“把他逐出師門后,師祖便暗中托付琉璃凈海云覺檀主教誨他后來九歌門和琉璃凈海一起圍剿他,也因為這個魔頭其實是兩派合力培養出來的。”
樂韶歌太師祖您是有多狠不下心啊
便傳音給青鸞,讓它提醒瞿曇子切切留神應對。
青鸞答話,“還沒追上,已快到邊境了,我懷疑他想逃出秘境。”
“瞿曇子怎么說”
片刻后,青鸞回答,“他說,斬草除根,在哪兒都是殺。”
樂韶歌是瞿曇子的作風。
秘境之外就徹底是樂清和的地盤了。瞿曇子人生地不熟,樂韶歌很怕她重蹈她師門中幾位長老的覆轍。
然而在弄清楚樂清和究竟在她身上動了什么手腳之前,她卻不敢輕易前去支援。
掂了掂手中降神令的符石,樂韶歌心中一時滋味萬千。
師父不主動回來,她不想強喚。
否則就跟輸給了這個大豬蹄子似的。
但她的臉面,與瞿曇子的安危、與誅殺樂清和比起來,孰輕孰重
當然,師父的意愿在她這兒是不值一提的反正他扔下她和阿羽舞霓時,也沒在意他們日后怎么相依為命不是
樂韶歌捏碎了符石,不知為何,心里竟忐忑起來。
師父沒出現。
她再等。
師父還是沒出現。
就在她心中萬千揣測,脆弱得幾乎碰一碰就能轟然坍塌時,耳中傳來的熟悉的空曠感令她驟然緊張起來,而后便是狂喜師父還活著太好了師父沒出意外隨即就是狂怒到想殺人的沖動。
師父這大豬蹄子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降神令,只是一塊傳音石
樂韶歌大豬蹄子去死去死去死吧
“青羽和瞿曇子正在追擊樂清和,大約三個鐘后到阿蘭若林。”樂韶歌輕輕的說道,“我受傷了,傷得很重很重。”她說著說著,已不知為何淚流滿面。便先停下來平復聲息,才又冷冷的說道,“你去支援瞿曇子,我療傷。或者我去支援瞿曇子,你回來給我收尸,選一個吧。”
半晌,那邊弱弱的傳來一聲,“你好好療傷。我去。”
樂韶歌跪坐在鈞臺安琴石旁,無法自抑的哭泣起來。
這時身后傳來阿羽擔憂的聲音,“師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