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天與海與大地的主人,是過去與現在與未來的見證者,是此境的創造者,也將是唯一的毀滅者。
在此境,無人可擊敗它,更無人可主宰它。
魔毒侵入又如何,海水盡染又如何此地之魔只能是臣服于它的魔,此地之海縱污濁依舊是它主宰的海。
它喉間蓄靈,魔瘴與黑水爭先恐后的灌入了它的體內。它赤血變得污穢,清目亦渾濁暴虐起來。
可它不懼亦不停。
待蓄靈已足,它喉間玉震,一聲不屈鯨歌穿透血污與毒瘴,掀波推浪瞬間響徹了四海。
那鯨歌中雜圣與魔,悲憫而又暴虐,宛若混沌未分時最純粹的歌。
潛藏于黑水中的敵人抵擋不住聲浪,一瞬間顯現了形體是一只血目黑舌,獨角烏鱗,吐氣成毒的巨蟒。
那蟒蛇吮足了鯨血,盤踞如山。
巨鯨擊水猛撲而上,攪山動海。巨蟒彈身躲避,卻被鯨尾掃中,拍翻在海底巖石上。倒如山崩。
巨鯨張開大口,俯沖而下,咬碎半盤巖石,將那巨蟒當腰咬住。
巨蟒翻身掙扎,頭尾攪動海水,在海面上形成巨大漩渦。
那巨鯨于是再度仰首擊水,向著海面急沖而出,化作一只巨鵬出水。
巨鵬振翅,叼著千尺巨蟒沖天而起,宛若叼著一只蚯蚓。
它將那蛇自高空摔下,而后尖利的嘯叫著俯沖下來。
巨蛇摔落在巖石上,脊骨寸裂,凄厲的翻騰著。巨鵬落地,鋼鐵般的利爪碾上蛇身,堅喙將蛇頭生生扯斷。。
那蟒蛇終于沒了聲息,頹靡撲倒在地。
一寸寸化作黑灰,散在了風里。
鵬鳥也化回了人形。
衣衫襤褸,遍體鱗傷。血色雙目里卻透著傲慢嘲諷,回眸看向花下舞修,目光邪獰狂妄。
意識侵入樂韶歌的識海中之前,舞霓已被告知可能會有此類結果。
可真被她師姐這么一瞪,她腳下還是不由有些發軟。
但是,這次她是前來救美的英雄,是來把入魔的師姐導回正途的圣女。而不是那個每天都要被馴服一遍的小師妹。
她得站穩了自己的人設。
她才是領舞者,她才是掌控對方身體的那一個。
她于是再次踏足,震響了踝間鈴。
此為上古頌神之舞。
古之神與今之神不同,他是率真之主,而非道德之圣。他喜悅便賜福,他暴怒便降災,他無欲便童貞,他愛慕便戰至情人力竭哀告也不停止。他可真是個禽獸啊,舞霓心想,但居然很帶感是怎么回事
雖然這只是一支舞就和她看過的每一篇小說沒什么不同,只是言語的描摹,故事的講述。它歌頌的是率真任性,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如飲食一般自然而然的欲求。它不造成任何實際的傷害,也不做扭曲的引導雖然它稍稍夸大了局部的能力。
它不神圣也不邪惡,它只是自然而已。
它在本質上,是純潔無罪的。
當然說是這么說啦
反正她讀懂了這支舞,并且她不想當被禽獸的那一個。
所以舞霓愧疚又躍躍欲試的想,對不住了,師姐。
宛若暴雨之后云霽天晴,樂韶歌疲憊卻又久違了宛若卸下重負般松懈下來。
她沉沉的,安穩的陷入了沉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