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瞬間她便意識到,她無法自欺欺人的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也無法對他的心意視而不見。
她終于明白,她先前所說“會考慮他的心意”,是多么沒有自知之明的敷衍。
但那種愛慕對她而言并非愉悅的,并非和緩無害、可以循序漸進的去接受的。
她前一夜所遭遇和感受到的一切,換成是誰都只會感到排斥和忌憚。
但她知道這不是阿羽的錯,阿羽一直都克制得很好,并未讓她感受到任何冒犯。
是樂清和擅自將他不肯聲張、泄露的感情鋪開在了她眼前。
人不該為自己想、卻未打算去做的事,而遭受什么指責和懲罰。
這不是阿羽的錯。
樂韶歌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訴自己不是他的錯。她該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如常一般對待他。
她閉上眼睛靜靜調息。
不知何時,阿羽已來到她的面前。
嘴唇被輕柔又粗暴的擦疼了。
樂韶歌睜開眼睛,正對上阿羽寒潭凝光似的眸子。那眼眸上睫毛覆下,如烏壓壓一片寒鴉之羽幾乎將眸中天光盡數遮去了,卻也讓未被遮蔽的波光更瀲滟了。那眸子不泄露任何心情,就只是專注的凝視著她的嘴唇。
樂韶歌拉住了他的手腕。
阿羽并沒有抗拒,只是閉上眼睛,俯身下來親吻。
樂韶歌扭頭躲開了。
“阿羽”
他的唇便貼上了她的耳畔,輕輕道,“別動。”
那如海浪擦上沙灘的聲音再次直達識海,霎時間便縛住了她的手腳他又一次對她用了言靈。
樂韶歌震驚、茫然時,他已輕輕捧住了她的臉頰,再一次俯身下來,含住了她的嘴唇。
那親吻令她感到極度的冒犯,她睜大了眼睛,憤怒的想她該咬下去,將那條惡心的舌頭齊根咬斷了他便能從心魔里清醒過來了吧。
但阿羽居然很快便煩躁的放開了她。
他眸中依舊是一片瀲滟清光,對上她憤怒的目光時,終于露出了些自嘲的神色,“這便是尋常知音間所行光風霽月清白無誤之事嗎”
樂韶歌腦中一顫,才知他是看見了先前的事。
她是能解釋的,可在這種情形下解釋她和香孤寒的清白,卻只能令她感到屈辱。
她運行真元試圖沖開言靈的束縛,然而不知為何一時竟然沖不開就仿佛束縛住她的不是以韶音所下之言靈,而是束縛韶音的言靈。
“不是又如何”她終于回答了他的提問,“阿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知道。”阿羽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師姐”他眸子終于露出些溫柔,卻不含絲毫期待的神色,輕輕的問道,“你說會認真考慮我的心意,如今你已認清我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是否可以告訴我答案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