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大漢既然有意轉讓此物,可見他同此物的緣分也極淺。
樂韶歌看向那大漢,道,“既然他不肯選,那便只剩我一個買家了。你依舊要讓我做選嗎”
大漢遲疑了片刻,看向那少年。
“是。”
“除此之外,你便沒有旁的愿望了嗎”
按說誘導許愿也是不可以的。但,樂韶歌覺得此諾是由祖師爺許下,縱然天命要判罰,也該罰到祖師爺的頭上去。祖師爺嘛,徒子徒孫們被他老人家折騰是應該,他老人家替徒子徒孫們分擔點壓力也義不容辭呀。
那大漢先嘲,“做個買賣還得先問愿望”隨即似有片刻動搖,認真詢問,“你能起死回生嗎”
樂韶歌真是給自己挖坑啊她若能起死回生,上輩子還能死得那么冤
果斷的誠實搖頭,“不能。”
大漢失望道,“那你還問”隨即便催促道,“快選,趕緊選選完爺爺還有一堆事要忙。”
樂韶歌便問,“我要進瀚海,這你是知曉的吧”
“廢話這么多啊”那大漢嘀咕著,“自然知道。”
樂韶歌得到了確定的回答,心中猜測便也隱隱得到印證。她于是牽起那少年的手,道,“我會盡力把他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那大漢猛的一怔,抬頭看向她。
樂韶歌便道,“現在,你是否能告訴我為什么設下此局了”
那大漢竟似心酸起來,眼圈一時泛了紅,“龜孫子才拿自己弟弟設局。局不是爺爺我設的。是這喂不熟的混小子他自己想走。”心口似是卸下一塊大石,他抬起糙厚的大手抹了把眼淚,而后摘了個儲物戒指扔給樂韶歌,“撫養費。爺爺心情不好,你趕緊帶著這混小子滾吧。”
而后轉向蕭重九,又是一臉和氣生財,笑容可掬,“這永南針還是要賣的公子您買不買”
樂韶歌這是什么區別待遇啊
樂韶歌想說你還賣的話我也可以買的卻忽見眼前霧落樹起竟是瀚海中蜃氣外溢,幻境再變了。
眨眼間小屋已不見蹤影,蕭重九和那漢子也一時都隱沒在幻境之中。樂韶歌四面張望,見那和阿羽容貌一致的少年依舊跟隨在她身后樂韶歌低頭,才見自己還牽著他的手腕便覺愧疚憐惜。
他們兄弟二人尚還未來得及道別。
四周景物依舊變幻不止。樂韶歌心知這動蕩短時間內怕是停不下來。
混沌之氣引發的幻境,她尚還不知原理。耳識一時也不知能探查多遠,總之是尚未穿透這片混沌她還無法破解這幻境。
她卻也并不著急。
便笑看著那少年,輕輕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似是回答了。所用的聲音卻并非是此界的聲音恰如瀚海之中那些辨識不出意義的嘈雜的寂靜。
樂韶歌調動真元,一遍遍的嘗試著理解。
樂修能聆聽萬籟,而混沌之聲亦是萬物之聲。她只是早先不曾接觸過罷了,只要熟悉了,終會理解的。
那少年也一遍遍的耐心的重復著,他仿佛全然沒有不悅、焦躁一類情緒。
固然很難相互溝通,可確實是溫柔敦厚的。
恰像師父故事里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