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若真是歷劫,倒是很能解釋她此刻的鎮定,很能解釋她為何隱約覺著她失憶后比失憶前輕松自在多了。
樂韶歌看來失憶前她應該遇上了不少煩心事。
這么一想,倒是又讓她憂慮起來,“我明白了可是,公子能否實話告訴我,我昏睡前是否遇上什么很要緊的事,必須立刻處置”
那公子流露出些恨惱的諷刺,“并沒有。失憶前你正同個巧言令色的人渣在在尋寶,可見閑散自在得很。”
“尋寶”樂韶歌再三確認,覺得自己對尋寶確實沒有特別的興趣。她很確定,醒來后撥動琴弦時美妙震動的聲音才是她的寶物,那寶物就在她的指尖她的腦海,無需特地去尋。
能去尋寶,可見她身上應當確實別無要事了。
并且樂韶歌莫名覺得她就是要失憶、要歷劫、要一去無音信,讓該擔心的那個人生生擔心去吧這是他應得的
她嘆了口氣,目帶哀色,最后一次嘗試,“公子當真不能告訴我嗎”
樂正公子抿緊了唇,恨恨的避開她的目光,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不能。”
樂韶歌看來是真的問不出來了。
她只好艱辛的抱起自己的琴,準備告辭。
她把琴往衣袖里套了套,又探了探戒指,再捅捅肚子,又往額頭上塞了塞
那小公子被她花式耍猴擾得眉心緊鎖,“你在做什么”
“哦”樂韶歌困擾的舉著琴左右端詳,“依稀記得修士能把東西收在芥子宇宙里。我想把它收回去總抱著還挺不方便的。”
樂正羽
樂韶歌膝上放著琴,懷里抱著琵琶,身前羅列鼓兒、缽兒、笙、簫、笛、瑟十八般樂器,稍稍有些不敢抬頭看樂正公子。
事情是這樣的
樂正公子是個好人,他看似孤傲,卻在發現她居然連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時,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后耐心仔細的開始教她該如何把琴收回去。
但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技能,顯然不那么好教。
樂韶歌雖悟性超群的很快摸到了門路,但莫名的她就發現咦,她好像還有一把琵琶
而后她的琵琶就落出來了。
樂韶歌于是更驚喜她居然還會彈琵琶
她貪得無厭的想,要是再有一管洞簫就好了而后她手上一捉,莫名就捉到只洞簫。
她發現洞簫是她幻化出來的,而不是跟琴、琵琶一樣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于是忍不住就想試試她還能幻化出什么
再然后,她就發現自己能拿出來,但放不回去,能幻化出來,但消不去。
樂正公子好心教她怎么把琴收回去,結果她越收越多越收越多,收得眼前都快擺不下了還沒學會。
樂韶歌顧左右而言他,轉移話題,“想不到我居然會這么多樂器。”
樂正羽
“你會的遠不止這些。”樂正公子長睫一垂,不但沒生氣,反而隱隱露出些笑意。他拾了只洞簫納于唇上,吹了幾個音只是試音罷了,卻空靈悠揚如天外遺音落凡,立刻便攫住了樂韶歌的耳朵。
他卻不吹了,隨手一翻便將洞簫化去,“你奏曲時甚至未必要用樂器。彈風撥水,振衣拂袖,無不成曲。吐納踏足都合乎韻律。你存在于此,天生便已是一段見之不忘的天籟了。”
他眸光清澈可掬,稍稍一抬眼,便又往她心中泄了滿池星光。
樂韶歌與他對視著,怔愣片刻,回神道,“公子姓樂正,又吹得如此清音必也是我輩中人吧”
樂正公子又流露出些失望來,這次難得居然沒有惱火。只一垂長睫,道,“是也不是,日后你自然明白。”
樂韶歌于是不再多問、多說,老老實實的專心處置她身前一整套樂器。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樂韶歌想起來了,他所吹奏的是鳳求凰的起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