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韶歌跑下樓去,才發現樂正公子已經在樓下等她了。
似是無奈,又似是很喜歡她隨遇而安的自在模樣。笑道,“我陪你一起去。”
“嗯。”
話音才落,便聽身旁傳來嗚嗚咽咽的哭泣聲。
樂韶歌
是昨夜被他們砸落的那只小鬼。
陰陽有別,樂韶歌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理會她的好。
才要催促著樂正公子趕緊離開。
卻聽那小鬼的哭聲猛的拔高,竟訴苦起來,“我的命好苦,十六歲離家,被人騙去做牛做馬,好不容易死了,本想著能終于能回家來看看了,誰知家竟被人給占了。他們不但占了我的家,還當著我的面秀恩愛,還亂扔東西打人,打了還不認”
樂韶歌被她吵得頭痛不已,轉身挽住樂正公子的胳膊就想逃,卻被那小鬼一把抱住了腿,“別這么狠心啊”
樂韶歌平生還是頭一次被人抱腿,又不能踹開她,一時愣住。
樂正公子身上殺氣卻已然凌厲起來,回頭一把掐住了那小鬼的手腕,“松開。”
那小鬼哀嚎著喊疼這次是真的鬼號,聲音尖銳慘烈,如刀斧般鑿入腦海,驚悚又痛苦,樂韶歌幾乎立刻便捂住了耳朵。
她知曉樂正公子必是下了殺手,卻不知是同情這小鬼,還是直覺不能讓樂正公子沾染殺戮,她莫名的便喝住了他,“別”
樂正公子看向她的眼睛,意識到什么一般,猛的松開了手。
那小鬼如爛泥般癱軟在地,鬼號聲終于停下了。
樂韶歌心緒已亂,只想令樂正公子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不經意回頭,便見那小鬼大汗淋漓的抬了頭,卻也正望向她,一雙金綠色的眸子凄楚中帶了些怨毒。
樂韶歌莫名便停住了腳步。
那雙眼睛她似乎記得。不,她并不記得這小鬼是誰,可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她不能扔下她不管。
她停留的有些久。
樂正公子看向她,樂韶歌便道,“你先去吧,我聽聽她想說什么。。”
樂正公子看看那小鬼,又看了看她,道,“她已對我生怨,縱然你幫她她也未必感激你,或許還會尋隙報復。”
那小鬼卻無力氣反駁,只更怨毒的看向他。
鬼之為毒物,在于三毒痛苦時嚎哭聲擾亂心智,怨毒時目光、碰觸都自帶詛咒,且不論何時都必然記仇、卻未必記恩。
樂韶歌因失憶,一時沒想起這三毒,卻立刻察覺到那目光中的咒毒。下意識便傾身擋在了樂正公子身前。
樂正公子卻先一步猜到她的舉動,順勢抬手攬住她的腰脖,輕輕一旋身,便將她護在了懷里。
會挺身替他擋詛咒,已超出樂韶歌自己的預料。而在她察覺到自己的意圖前,樂正公子就已料到她會這么做,更令樂韶歌茫然震動。待抬頭時,意識到自己在他懷里,胸口與胸口間不過一掌之隔,四目相對的距離,只消他俯一俯身,或是她踮一踮腳便能親吻樂韶歌便心中便只剩混亂了。
樂正公子的氣息似也亂了片刻,但他隨即便將她按在了懷里,將她擋在那小鬼視野之外。
樂韶歌眼角余光望見結白的雙翼自樂正公子肩后展開,翼下白羽一排,如開扇有聲卻是他隨身帶的那只白孔雀自他衣服上冒頭出來。也不知那孔雀做了什么,只聽那小鬼嗷的慘叫一聲,“我錯了,住眼”
樂韶歌
那白孔雀似是輕蔑的“哼”了一聲。收翼,懶洋洋的縮回到他衣服里。
樂正公子這才松開她。
雖松開了,彼此相距卻依舊不足半步之遙。
樂韶歌自混亂中醒過神來,抬頭對上樂正公子那雙分明就藏了許多情愫的眼睛,心口突的便一跳。
忽然便不能同他對視了。
她低頭,退開一步。
便聽那小鬼嗚嗚咽咽的又哭起來,“我又不是故意的,這么兇做什么”
樂韶歌這才醒過神來。
看看那小鬼她似是終于從疼痛脫力中恢復過來,正團成一團跪伏在地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