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曇子見他臉色不對,便問,“認得”
香孤寒點頭,“阿韶的小師弟。”
書生一喜,“師弟果然有故事”
舞霓聽得云里霧里,“師姐找到阿羽了那她為什么還不回來是不是阿羽又耍什么花招了”
香孤寒便問,“阿韶怎么樣了
“失憶了。”書生道,“對她的師弟以樂正公子相稱。依我看她似是正在渡劫這位樂正公子當是趁人之危,而非是耍了什么花招。”又道,“他身上氣息不同尋常,像是與混沌與瀚海同源,言談舉止卻與常人無異,倒和古書上所記天魔十分近似。你們若要尋他,不妨往瀚海去看看我估計他是直接把白帝城和瀚海連通了,才會整座城都隱藏起來。”
倚馬千言前來天香樓,只是為了將樂韶歌的下落告訴香孤寒。
待說完正事,便自恃是凜香主親口認證的“朋友”,趁機在天香樓擾民取材起來邊打探、邊抄寫香料器物珍寶名稱來歷,邊體驗香孤寒日常用度、邊哀嚎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這次他終于能寫真豪門了
至于香孤寒本人,則終于可以去睡他心心念念的小吊床了。
天香樓眾關照著蝗蟲般鳩占鵲巢的書修,遙望著睡在對面小吊床上的鎮派珍寶。
心中默念總之凜香主高興就好。
香孤寒躺在吊床上,晃晃悠悠的看著頂上陌生的星空,想,當日阿韶應該也是看著同一片星空,和遠在水云間的他聯絡。
那也是他們最后一次聯絡。
阿韶的小師弟。
香孤寒記得他。
適才他同瞿曇子,同阿韶的小師妹討論過日后的行程了。
阿韶的小師妹決定繼續前往戰云秘境,瞿曇子將和她同往。
這姑娘雖對她小師兄的作為很是不忿,認為一切都是他想霸占住阿韶所耍的手段,但她無疑絲毫都不擔心阿韶的安危。
“阿羽很慫啦,就算入了魔他也不敢拿師姐怎么樣。最多就是趁師姐不記得他的真面目,假裝成更英俊更討人喜歡的模樣,趁機騙師姐的歡心。待師姐什么都想起來之后,有他難受的時候。”小姑娘一言斷定。
但她似是覺得“天魔”這種存在,高了普通修士一等。為此她很有危機感,因為“美人只配強者擁有”,“一切競爭歸根到底都是實力的競爭”。師出同門,她若連一戰之力都無,不必師姐選她便已先輸了。故而她起碼要修得跟天魔差不多才行。
香孤寒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好像句句都很有道理。
無論如何,就連阿韶的小師妹也覺得,此事可放著不管。
阿韶沒有遇到危險。
那么,他還有理由去找阿韶嗎
畢竟,阿韶原本就是出門去尋她小師弟的。
漫天寒星仿佛出手可摘。
香孤寒向著天空伸出了手。
平生頭一次踏出家門,花魂霜魄,從不識煩惱為何物的赤誠之人,終于識得了迷茫和落寞的滋味。
終于意識到,他想要給予的,也可能是旁人所并不需要的。
那么他想要的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