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香間神與樂神本尊。”
樂韶歌抬手捂住了臉,沉思著醒來后她所見聞的一切。
而少女猶然在調侃她,“你不相信嗎?”
不,她不相信的是——她居然毫不懷疑的就接受了這一切。這少女的聲音與舞姿與身上飄渺的香,完美得如此違背常識。凡人也許還無法察覺,然而作為樂修,她卻能清楚察覺出那非“人力”所能及。可一旦將之歸為傳說中的“神性”,一切便理所當然了。
可是,“神性”?這也是真實的歷史中,應該存在的東西嗎?
香音秘境中確實有人生來便有樂神血脈,妙音天成,是無師自通的樂之寵兒。那似乎,也算是一種“神性”吧。
無論如何,存在是不可被否認的,錯的只能是她的常識了。
……所以,她是來到古籍所說的神的時代了嗎?
那么阿羽呢,他明明也來到了這里,為何會消失?
“你是神,也不知我為何會在此處嗎?”
“我只是區區樂神而已,我看不破的事多了去,又不止這一件。”
真是個坦率的不思進取的和平之神啊,樂韶歌心想。
“我從瀚海來。”樂韶歌便告訴她,“然而,我并非瀚海中人,我也出身自香音秘境。我想,我大概來自未來。”
“……未來?”她眨著眼睛思索了片刻,“哦,也對。太虛寶鑒現世,過去現在與未來已經連同了啊。不過,這里并非‘過去’,最多只能算是時空的流放地吧。”
“……流放地?”
“嗯。”少女坦然而鎮定,“神界已經被放逐了,未來的歷史與此處無關——雖說一時半刻這里也毀不掉,但這里沒有未來。……你出身香音秘境,為何跑到瀚海廢墟去?你想穿越回過去?是有什么遺憾要彌補嗎?還是說,你想糾正歷史?”
“不,我……”奇點宇宙中所見所得再次涌上腦海,樂韶歌頭疼得短暫失聲。待那壅塞的信息稍稍流動起來,她才忍著疼回答,“我只是意外被卷進一件奇怪的法寶,意外被拋至此處……”
少女以純粹卻洞徹的目光審視著她,片刻后便全盤接受了她的說法,“嗯,原來如此啊,我明白了!”便再次快活的纏上來,“你從香音秘境里來?快和我說說,香音秘境在你那個時代是什么模樣的!”
樂韶歌搖頭道,“說來話長。然而眼下我還有急事——”
“什么急事?”
“我的……還有旁人和我一同被卷入,然而被拋出時,他卻意外消失了。我不知他的安危,得盡快去尋找他才行。”
“消失?你的同伴?”
“嗯。”
少女疑惑的思索了片刻,“你能平安到達,他該和你一樣才是——除非,他原本就身在此地,和你一道前來的,是另一個他。”她見樂韶歌陷入不安,便又安慰她,“這里雖然被流放了,但畢竟是神境殘余嘛。偶爾有人不甘寂寞偷渡到人間界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被逮回來,也就湮滅個分|身,不痛不癢的……倒是你,不定就是被他牽連才淪落至此,何必替他憂心?”
——阿羽原本就是此地中人?
這解釋是說得通的——事實上除此之外,樂韶歌也想不出旁的合理解釋了。
若如那少女所說,此地便是遠古之前的神代。
然而,腦海中種種片段一閃而過……壅塞的記憶和知識令她無法確切尋找出其中關鍵,但她直覺,阿羽同這少女是不一樣的。
那少女見樂韶歌猶不釋然,便笑著牽起樂韶歌的手,“你若還是放心不下,我帶你去找他如何?”說著便想到了什么趣事般,“你出身香音秘境,便是我的部眾。我為你主持公道,我們一道去抄他的老巢吧!只是,這便需要故事了——你可曾被他騙身騙心?”
“沒有。”樂韶歌果斷攔截——她很有自覺,縱然她和阿羽不是兩情相許,被騙身騙心的那個也絕對不會是她。但好歹有了點線索,樂韶歌忙補充,“……他也是香音秘境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