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迷盧山。
現有的歌,終有唱完的一日。
樂韶歌編唱的凡人歌,很快便唱完了終章。
戰后喧囂褪去,蘇迷盧山步入沉寂。山上眾神們開始閉門不出,加之天帝也不再召集御前會議了,樂韶歌已接連許多個日出沒有見到除樂神之外其他人。
她是外來之人,不懂神界眾生態,對此不免心生好奇,很想知道眾神們各自宅在府邸究竟有何事可做。便向樂神詢問。
樂神卻無奈笑看著她,“這就要問你了。”
“我”
“可還記得你杜撰的那個,天神在夢中化身下凡的故事”
“”樂韶歌驚詫,然而想想這畢竟是神界,一切皆有可能,“你是說他們”
“嗯。”樂神點頭,“他們將真身扔在山上睡大覺,元神化形出竅,下凡歷劫去了。”
樂韶歌感慨萬千,忍不住打探,“天帝知道嗎”
“我想是知道的吧。”樂神再次看向山巔,目光柔暖,不知是愛慕還是孺慕,“他是無所不知的。他不問,便是默許了吧。”隨即她看向樂韶歌,內心似有掙扎,卻并無太多遲疑,“你還想去人間嗎眼下正是好時機。”
樂韶歌自然是想的。然而
“你呢你想不想去”
幾乎所有天神都偷偷下凡去了,可樂神這個最該向往人世繁華的,卻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絲毫離開此地的意思。樂韶歌總覺著,她似是被一些注定不會給她回應的東西給困住了。
樂神明顯有一瞬間的心動,但她隨即便按下這種心情,搖頭道,“我要留下來,陪伴天帝。”
樂韶歌便又記起她說過的“我是為他而誕生的”。
當然也記起自己蒙天帝賜名后醒來,樂神歡喜的擁著她,以為她是她的雙生神這姑娘似乎并未意識到,她對天帝的愛慕未必只是因為“為他而生”,更源自于對孤獨的共情和恐懼。
那和舞霓形神相近的模樣,令樂韶歌不由自主心生關切。
她不由便記起九重天尊里,明明已意識到自己不是蕭重九的唯一,甚至意識到自己其實正是因為這個人才淪落到家破人亡的境地,卻依舊無法心生埋怨、無法舍他而去的那個舞霓。
樂韶歌始終覺得,舞霓對蕭重九的死心塌地,比起情不自禁,倒更像是根植在本能里的宿命和自我催眠。
就像樂神對天帝這般。
說起來,舞霓生具樂神血脈,而蕭重九最終也確實修成了天帝命格。
舞霓對蕭重九的迷戀,不知是否同此時此地,樂神對天帝的依戀有關。
“說起來,”樂韶歌按捺下內心小小的罪惡感,貌似不經意的打探,“你可還記得數日前大鬧天神殿的靈鳥們”
樂神眨了眨眼睛,“記得。你同他們似乎頗有淵源。”
樂韶歌立刻會意當日她前往天神殿,青鸞自她羽衣上沖天而出時,樂神羨慕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說青鸞嗎”樂韶歌輕撫衣上繡紋,青鸞聞意蘇醒,正要探頭出來看她,樂韶歌忙示意它不必蘇迷盧山看似恢宏壯麗,本質上卻是蕭條死寂的流放之地。對這些因“有趣”而生的靈鳥而言,此地太荒涼消沉了。自那日現身同天帝嗆聲之后,青鸞便一直精神不濟。
“青鸞是我的共命鳥,”樂韶歌道,“它聽到我的歌聲,認可了我修的道,于是來到我的身邊,愿與我結契共生。在香音秘境,只有尋到自己的共命鳥,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樂修之道。”
“你們那里人人都有鳥”
“追隨樂神之道的,確實人人都想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