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蕭大哥是不打算向云蘿主坦白心跡了。”樂韶歌道,“這難道不是在利用她的感情嗎?”
“……我會對她負責。”蕭重九痛定思痛,“我本以為你會懂我。”
樂韶歌不由暗嘆,她還真的懂他——無非就是為了心中正義不惜去做有悖良心之事罷了,而他把不惜背惡名、行惡事,也看作應有的擔當。
“早先確實懂得。”樂韶歌嘆道,“然而現在,卻已未必了。”
她略緩了緩,才提醒蕭重九他們還在談正事,“蕭大哥適才說到天魔真身,不知是什么線索?”
蕭重九道,“你既不信我,又何必多問?”
樂韶歌道,“我一直都相信蕭大哥的為人,只是近來聽聞了太多事……”
蕭重九打斷她,道,“蕭某所作一切,皆問心無愧。”
“縱使對那些死在你手里的人,也無愧嗎?”
“蕭某劍下,沒有一個無辜之人。”
“那么,”樂韶歌不能不替徒弟問一句,“蕭大哥可還記得鳳簫吟?”
蕭重九恍惚了那么一瞬,“你既然知曉此人……”隨即便強硬道,“莫非不知她依附陸無咎,以人飼蠱,壞事做盡?”
樂韶歌輕輕嘆了口氣,道,“她確實不無辜。可至少在那一刻,她是想救你的。”
蕭重九面容僵硬,絲毫不肯動搖。
樂韶歌便又道,“那么,蘇密羅城飼鳥人,是否無辜?”
——那是蕭重九拯救戰云界時發生的事。
這世上但凡追捧武力的部族,都有些血腥殘暴的儀式。戰云界雖不比幽冥界那般扭曲,卻也頗有一群偏執的瘋子,在幽暗隱蔽之處進行喪心病狂的研究,意圖造出能一擊毀滅天龍界的神兵。結果神兵沒造出,以活人命力為靈源的法陣先失控了。
無數人被吞噬命力喪失意識,法陣波及的范圍也在不斷擴大,終至難以控制的地步。戰云界修士們齊聚一堂,解救危局。付出慘重代價之后,終于找出了控制法陣的方法——只好將身居特殊命力的人柱祭入陣眼,令法陣停止運轉,才能爭取時間進去拆解。但那人柱,自然是難以活命了。
戰云界不得不祭起星圖,尋找身懷特殊命力之人。
——星圖本由香音部眾掌管,恰蕭重九一直在為此奔走。戰云界便請蕭重九協助啟動。
而星圖上顯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蕭重九,而另一個則是蘇密羅城中的某一人。
樂韶歌依舊記得《九重天尊》是如何描述當日場景的。
事實上就算書中不假筆墨,她也能想象在場之人內心的掙扎與矛盾。
一夜困頓之后,蕭重九表示——若犧牲蕭某一人便能拯救萬民,蕭某責無旁貸,人柱就由蕭某來當吧。
就在這時,一位養鳥人站了出來,說——星圖上所顯示的另一人,是我。和蕭大俠不同,我本無用之人,留此殘軀也無濟于事。人柱還是由我來當。
蕭重九正要同他爭那去送死的資格,卻不妨被身后人一掌打暈。養鳥人于是慷慨赴死去了。
單看這描述,只覺悲壯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