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韶歌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便將她抱在懷里,拍一拍她的脊背,“好樣的。”
舞霓反倒是愣了一愣,沒有如預料之中那般得意和滿足起來。
樂韶歌放開她后,她只是看著樂韶歌。似乎想要問什么,卻終究沒問出來。只道,“嗯,我可厲害了。師姐你就……”頓了一頓,才道,“……就專心對付天魔吧。”
路上又同水云間掌門香凌云,琉璃靜海主持云覺尊者匯合——此次前往戰云界,香音界并沒有出動太多人。大愿傳承者者現身之后,水云間比其余各界都更意識到局勢緊迫。地脈因天魔現世而改流易道,引發災害之后,該留修士駐守各地,隨時防災救災,也成為境內共識。
這次前往戰云界出席天龍法會的人選,也只樂韶歌、香凌云、云覺尊者外加護法瞿曇子,和盟主蕭重九五人而已。
自然,蕭重九另有一支匯聚了地上六界和天上三境幾百大能修士的團隊相追隨,所以陣仗倒也并不輸人。
這一次天龍法會要結成同盟,作為東道主的戰云界也給出不少誠意。將法會會場選在了天龍界和戰云界中央界壑之上,一處孤懸的島嶼上。
樂韶歌他們到達時,島嶼周邊已經停滿了各種寶船、法器、鰲山……天龍界格調最高,甚至直接帶了個比開會的島嶼小不了多少的寶島來。島上肉眼可見的奢靡繁華,珍寶無數。據說島上駐軍數萬,但是人家法王和女帝都來了,侍衛規格比別處高些也不奇怪。戰云界都愿意看在蕭重九的臉面上容讓,外人又有什么可不滿的?
外人也只覺得此處瑞光萬條,寶氣奪目,祥云鋪展萬里之遙。端的是躬逢盛事,與有榮焉。
樂韶歌和另外兩位掌門前輩一道,跟隨在蕭重九身后進入會場島嶼。
戰云界四位天王齊齊等候在外應接他,看得出他多次為戰云界解決燃眉之急,幾次甚至不惜性命,一界上下都承他恩情,敬他厚德,發自內心的擁戴他。
天龍界尚不服膺,但也因云蘿主意志堅定,而不能明面上與他互別苗頭。只時不時想在些細枝末節的儀式上壓他一頭,蕭重九卻也沒有與之意氣相爭,處置得十分大度從容。倒令天龍界那些人十分沒趣。
蕭重九倒是當真引薦她同云蘿主相識了。云蘿主其人確實如蕭重九所說,端莊溫和,性情不愛爭斗。但……一個敢在內亂中挺身而出,座上那個風雨飄搖的王位,在兩派遠比她更強盛,隨便哪一個都能撕碎她的勢力之中,維持平衡并保持女帝該有的權威,自始至終沒有讓家國走向內戰和分裂的人,又能柔弱到哪里去?起碼她的內心,當是比蕭重九這個一度因挫折而在絕望中沉默的走向極端的男人,更堅忍不拔的。
不過,此刻同她相識,卻也沒什么結交的余地。不過是點頭互相致意罷了。
幽冥界修士到來最晚。
與幽冥界一貫以來的作風一致,沒有任何花哨派場。
陸無咎只帶著手下最能打的高手,騎著孟極豹,踏海躍山二來。孟極本性兇猛,落地便對偶遇的天龍界中人呲牙低吼。引得陸無咎哈哈大笑。
新近占據了三城的杜爾迦眾諸領袖,則踏著最樸素的飛鳶爬升上來——他們大都是凡人或者低階修士,來到大能修士云集的會場上,不免底氣不足。然而幽冥界中風氣素來爭強好勝,斷不會臉面上示弱。越覺得旁人強大,自己反倒越發要大搖大擺,抱著手臂挺起胸膛,鼻孔朝天的走進來。一身的暴發戶氣質,倒讓樂韶歌頗為哭笑不得。
……實則他們大可不必心虛。幽冥界自古便是靈魂與意志的歸鄉,力量之源不同別處。他們肩負一界眾生千年夙愿,有無數人的意志與愿力疊加在他們身上,早已隱隱賦予他們上古羅剎戰神的氣象。
這正是幽冥界無數修士煉化幽鬼想要獲得,卻無一人到手的力量。
——能出席此間盛會的修士,固然未必將他們當什么名門正派,卻又如何會辨認不出誰是真正的無敵者?
阿羽最后到來。
和《九重天尊》所記不同,這一次他沒有隱藏自己身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