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胡思亂想。”顧硯秋毫無底氣地辯解了一句,緩緩合上了眼睛,“你也睡吧。”
“睡了。”林閱微飛快躺下。
顧硯秋怎么睡得著,但她還是把眼睛閉著,一直閉到了天亮鬧鐘響起來。她感覺一只手臂從自己上方越過,按掉了她的鬧鐘——她和林閱微住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是用一個手機設鬧鐘的,一般都是顧硯秋的,然后對方低頭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悄悄起身去洗漱。
若不是她耳朵一直集中著注意力,真聽不見林閱微放水刷牙洗臉的聲音。更奇異的是,她在這樣細微的忙碌聲音中竟然逐漸陷入了夢鄉。
林閱微換好衣服,最后在顧硯秋唇上啄了一下,開門下樓。
冉青青昨晚斷斷續續地睡了一晚上,身體比不上年輕人,睡兩個小時睜眼撐會兒就有精神了,她此刻正坐在飯桌前醒盹兒,面前放著早餐,聽到聲音才往上看了一眼:“就你一個人?”
“她還在睡覺,我把鬧鐘往后調了一下。”林閱微說。那座寺快出了燕寧城,開車過去要兩三個小時,她們倆要早早出發,顧硯秋九點才上班,能多睡一會兒。
阿姨給林閱微把她的那份早餐放在餐桌上,林閱微拉開椅子坐下來:“謝謝。”
母女倆安靜地吃過了早餐,坐上外面候著的司機的車,幾乎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宅。
快八點才被鬧鐘吵醒的顧硯秋抬手遮了一下面前的光線,拿過了床頭柜上的手機,界面一打開就是聊天界面,林閱微給她留下來的消息:
【我去上香了,記得吃早午晚飯,不能偷偷哭】
顧硯秋:“……”
她給林閱微回了句自己起來了,便靠坐在床頭,閉著眼給顧飛泉打電話。
顧飛泉把手里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回盤子里,擦了擦手,接起來:“爸已經轉到加護病房了……醒了……醫生看過了,挺好的……我讓爸接?”
顧槐聞聲將臉轉了過來,顧硯秋問了顧槐兩句身體,便結束了這通電話起床。
顧飛泉把手機丟回柜面,蘋果撿起來繼續削。顧槐看著沿著他手垂下來的長長的一條果皮,輕輕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門手藝。”
“我會的手藝多了,以后你都會看到的。”
“你這是在鼓勵我嗎?”
“你覺得是就是吧。”顧飛泉不小心將果皮削斷了,嘖了一聲,刀尖往下垂,輕抖一下讓果皮掉進了垃圾桶里,接下來便隨意些了,最后將蘋果切成一塊一塊的,用牙簽一口一口地喂顧槐吃。
顧槐飯來張口,感覺挺陌生,坐在他床前的還是在外面長大了二十八年的兒子,一時五味雜陳。
要說他對顧飛泉的感情肯定是沒有對顧硯秋深的,甚至一開始把他接進來,完全是因為愧疚,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了解了這個孩子的人品和能力,漸漸起了把他當作顧硯秋的副手來培養的念頭,論起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在他那里基本可以忽略不計。這點他和顧飛泉都心知肚明。
上一輩的恩怨,受到牽連的永遠是無辜的下一代。
“你媽媽呢?”顧槐吃了半個蘋果,擺擺手表示不要了。自從顧槐醒過來以后,還沒有見到賀松君。
“回家了。”
“她……是不是很不好?”顧槐面露愧疚。
“您也知道啊?”顧飛泉嘴角一挑,勾起譏諷笑意。雖然他媽媽有不對,但畢竟是生他養他的母親,顧槐的所作所為對他來說沒什么,對賀松君來說卻是晴天霹靂。
賀松君是他媽媽,顧飛泉再了解不過,她口口聲聲說著是為了顧家的家產,確實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為了顧槐。尤其是進門后顧槐對她很好,她一個普通的沒什么遠見的婦人,逐漸便將天平往顧槐那邊傾斜,顧槐是她的舊愛,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后半生的依靠。現在陡然得知這個真相,一時接受不了再正常不過了。
顧槐長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
顧飛泉反問:“真的是你對不起我們嗎?”他緊盯著顧槐的眼睛。
顧槐眼眸平靜無波:“不然呢?”
顧飛泉跳過這個話題,徑直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顧槐:“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