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場,起來洗漱洗澡,重新躺回被子里。除了略微紅腫的眼睛,她看起來完全沒有哭過的痕跡,目光柔軟,在微|信搜索欄里慢慢地輸入了一串數字和字母的組合代碼。
點擊搜索,出來了一個微-信號,頭像是披著白雪的松樹林,雪松,和她的名字一樣。
程歸鳶對著她的頭像看了很久,緩緩露出一個笑容來,轉瞬即逝,然后深吸一口氣,點擊添加好友,驗證信息卡了一下殼。
屈雪松睡前翻微信才發現有條好友驗證消息,名字叫大風箏,驗證信息:程枕鶴的女兒,程歸鳶。
頭像也是只風箏,飛得很高很高的風箏,仿佛注定不會為哪處風景停留。
屈雪松對著這條驗證猶豫許久,最后還是通過了。她用的老程的名義,不是她自己,將來程歸鳶接她爸的班,她們倆遲早要有聯系,大不了通過了不理睬便是了。
【系統消息:你和大風箏已經是好友了,可以開始聊天了】
屈雪松準備返回,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程歸鳶的頭像,點進了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個小時前發布的:
【讀到一首小詩,有點微妙的觸動和共鳴,摘抄如下,冒充一下文化人。
你強
強在你不愛我
我弱
弱在我愛你
——木心《云雀叫了一整天》】
屈雪松怔忪良久,手指輕輕按了按自己溫熱的眼皮,空氣里只余下一聲無止境的嘆息。
程歸鳶周日也在片場蹲了一天,給劇組又是加餐又是買飲料的,成了劇組的“名人”,屈雪松還是沒有在片場見到她,也不知道她究竟躲在了哪里。
周一上班,程歸鳶周日下午回了家,和父母吃了個晚飯后默不作聲地回了房間。程媽媽看著她的背影,戳戳程爸爸胳膊:“怎么回事兒啊?最近都蔫頭耷腦的?”
程爸爸說:“工作不順利吧,最近壓力有點大。”
程媽媽數落道:“不順利你還不去指點一下她,你是怎么當人爸爸的?”
程爸爸笑說:“先吃飯,吃完飯我去指點。”又說,“年輕人嘛,壓力大點怎么了,我們不都是這么過來的么?”
程媽媽說:“那你還是吃糠咽菜過來的呢,你怎么不讓自己孩子吃糠咽菜啊,咱不就是為了孩子過好點兒嗎?你說說你……”
程爸爸趕緊打斷她:“吃飯吃飯,我肯定給她安排得妥妥帖帖。”他笑,“再說了,我以前什么時候吃過糠咽菜了,我吃的白米飯。”
程媽媽舉起筷子。
程爸爸立即埋頭吃飯。
程媽媽輕哼:“這還差不多。”
用過飯,程爸爸合情合理地在老婆的催促下敲響了程歸鳶房間的門,程歸鳶對著手機發呆,聽見響動把手機扣下來,說:“誰啊?”
“老爸。”
“進來吧。”
程爸爸推開小小一條門縫,往里擠,由于體型過于厚重沒有擠進來,又推開一點點,反復幾次,才終于將自己塞了進來。
程歸鳶看著看著就笑了:“爸你干嗎呢?”
程爸爸說:“哄我的小公主開心啊。”
程歸鳶說:“我已經開心了。”
“是嗎?”程爸爸走近幾步,說,“看這小臉皺的,都快有法令紋了。”
“爸~”程歸鳶撒嬌,“人家才二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