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郡竹山縣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甚至有個別名叫作“鄭人城”
昔日秦國和韓、趙、魏三國的交戰中,首先滅掉的便是當時的一個小國—鄭國。
鄭國本身疆域只相當于秦國現在的一個郡,國力虛弱,又處于要沖之地,即便當時的鄭國國君大開方便之門,任憑秦國的軍隊通過,最終還是被秦國找個借口滅了大多數鄭國青壯勞力被迫服苦役,修建灌溉農田的水庫、溝渠。在秦國設立巴郡之時,絕大多數的鄭國人,又被一道旨意驅趕到巴郡,開山辟壤。
可能是始終處在大國虎視眈眈的威脅下,沒有多少安全感的原因,鄭人特別敬鬼神,一年到頭有眾多敬鬼神的祭祀、廟會。
一開始薛忘虛和丁寧所說的很熱鬧的廟會,便是鄭人祭祀灶神的灶火廟會。巴郡竹山縣封家卻不是鄭人。
在秦王即位,需要巴山劍場的人表明態度之時,所有用行動表示對秦王絕對忠誠的巴山劍場弟子,不管是那些修為高絕的,還是普通的外門雜役弟子,全部都活了下來。
封家的封千濁就是昔日巴山劍場的一個普通弟子,后來封家能夠在巴郡過得很好,甚至像極了一個小小的關外侯,就是因為一個很多人都不愿意,也不敢提及的事實。
秦國最尊貴的女子——王后,是出身鄭國的鄭人。
但鄭人就是鄭人,在經歷無數腥風血雨登上王后之位后,很多人赫然發現冷酷無情的她對故國之人還是有些心軟。一些處理鄭人問題手段柔和的官員,便會得到優待。
封家在鄭人被迫遷徙巴郡,開山辟壤的那個年代,對鄭人表現得十分寬厚,再加上巴山劍場被時封家所做的事,使得封家在秦王即位之后,一躍成為竹山縣最有聲望的門閥,不僅擁有附近幾處銅礦和錫礦的管轄權,而且深得竹山縣鄭人的尊敬。
“你說巴郡竹山縣有給我治病的藥,到底是什么?”在車輪碾壓著路面薄冰的單調聲音里,丁寧問薛忘虛。
“是顆定顏珠。”因為有足夠的時間,所以薛忘虛并不著急,緩慢地,講故事一般,想到一句就說一句,“我說的這顆定顏珠當然不是長陵香粉店里不入流的香丸,而是真正有奇特保顏功效的古丹珠。
“很早以前,巴山一帶一直存在著許多修行宗門。直至今日,雖然靈脈早已耗竭但是巴山里面還有許多宗門的遺跡。”
“就在王上即位后第二年,我師兄正好在巴山游歷,適逢有處古宗門遺跡被發現。
有不少修行者趕去探寶,我師兄便發現一顆定顏珠。定顏珠上沁出的藥氣有著浸潤五臟、保持容顏的作用,但我師兄在發現這顆定顏珠之后,又遭遇到另外一個修行者的搶奪。
那個修行者便是巴郡竹山縣封家的封千濁,我師兄和他對決,不敵之下,被他奪走定顏珠聽到這些話,丁寧不自覺地輕輕搖頭,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末花殘劍上,不由得想到長孫淺雪那日反對他進入白羊洞時的話語。
長陵的確是匯聚著無數恩怨的地方。就如現在,這柄殘劍本來和白羊洞,和薛忘虛沒有任何聯系,然而無形之中,卻是莫名地將很多恩怨都糾纏到了一起。
“在那幾年,我的修為比師兄高不了多少,師兄無法應付的對手,我也未必對付得了。”
薛忘虛看了丁寧一眼,平和地說道,“我和師兄認為對方奪了那顆定顏珠之后便煉化了,再加上封家和王后氏族有些關系,便只有硬生生地咽下這口氣,不再去想這件事“他沒有煉化這顆定顏珠?”丁寧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問道。
薛忘虛嘲諷地搖了搖頭:“直到幾年前才聽說,封千濁喜好美色,這顆定顏珠分給了他的三個小妾用,這樣在他生厭之前,至少他喜歡的小妾姿色能夠保持不變。”
丁寧冷笑起來:“很好的想法,只可惜卻是沒有用在修行上。”
“其實修行久了,總會想有什么意義。”薛忘虛看著丁寧,認真地說道,“當感覺再進一步沒有可能,又不想建功立業,上陣拼殺時,就會覺得再修行也沒有意義,還不少如美酒嬌妻度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