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青一臉惋惜,想還是去征服門外那個吧,然后有點納悶地問:“醫生,你怎么凈問這些,不是要跟我聊病情嗎?”
何鈺松點點頭:“我就是在跟你聊病情。”
“?”
“而且已經聊完了。”
林深青眨眨眼:“心理醫生果然都是神啊。”
他笑笑:“你還要到隔壁做個檢測。門外的弟弟是目前最清楚你近況的人嗎?”
她點點頭。
“方便的話,我想和他也聊聊。關于你的病情,有沒有需要跟他保密的部分?”
她搖搖頭。反正最狼狽的樣子都給他見過了。
何鈺松給她開了單子,讓她去隔壁診室,然后叫來賀星原,第一句話先問:“患者就醫態度比較被動,看似配合,其實心理防御很強,我想了解一下,她今天是自愿來的嗎?”
賀星原把大致經過講了講,又說:“她對看心理醫生很抗拒。”
“單只是針對心理醫生?”
“對。”
“這種情況,可能是患者本人曾經接受過不愉快的心理治療,或者見證過親密的人患上嚴重精神疾病導致的。但她沒有這方面病史,所以也許是后者。”
賀星原點點頭:“她現在的情況是?”
“最終檢測結果還沒出來,初步判斷是創傷后應激障礙。不過在同類患者中,她的癥狀還不算嚴重。”
“ptsd的核心癥狀里,有一條叫情感受限。通俗地說,就是對包括親情、愛情、友情在內的一切情感感到麻木,無法感知愛或自主地去愛。我剛剛針對這點和她聊了聊,發現她在人際交往方面還不至于達到封閉的程度,僅僅是有趨向消極的趨勢。”
賀星原皺了皺眉。
“另外,這個病的成因不止是那場空難事故。我懷疑她童年時期也曾遭受過心理創傷。”
賀星原把她父母離婚,媽媽改嫁的事簡單說了說。
何鈺松點點頭:“其中有些事可能影響到了她的感情觀、價值觀和精神世界。這些早期埋下的隱患,在空難事故過后徹底爆炸,導致了這個結果。”
“檢測結果需要等多久?”
“兩天左右,我做個詳細評估。這幾天盡量讓她保持心情愉悅,別對等待的過程抱有太多焦慮。”
從醫院出來,林深青看起來心情不錯,倒是賀星原顯得有點沉默。
她看了眼時間,發現到飯點了,問他:“去哪吃飯啊?”
他看著她:“你想去哪?”
“我說了算么?”
“嗯。”
“你們學校食堂怎么樣?”
“……”
不怎么樣又怎樣?醫生不都說了,要讓她保持心情愉悅嗎?
不過賀星原還是提醒了一句:“這個點人會很多,不提前占座可能要拼桌。”
“你就是不想帶我去吧,怎么,在學校金屋藏嬌呢?”林深青不信邪,“兩個位子還能沒有,當我沒讀過大學么?”
賀星原點點頭示意“你讀過你牛逼”,開著她的法拉利到了學校。
紅色超跑本身就惹眼,又剛好趕上一波下課狂潮,在食堂門口一停,半個航大都看了過來。
偏偏林深青還在副駕駛座怡然自得地嚼著口香糖,一副沐浴陽光,擁抱青春的享受模樣,絲毫沒有下車的意思。
賀星原一眼看透她的意圖,繞到副駕駛那側,替她拉開了車門,然后囑咐了一句:“上午的課我請了病假,等會兒萬一碰上老師,別穿幫了。”
她終于肯下車,點點頭示意沒問題:“不就是醫院那場的續集么?”
賀星原沉著臉沒說話。
走進食堂,林深青看著座無虛席的場面吸吸鼻子:“哦,原來中國的人口這幾年激增了這么多啊。”
賀星原想懟她,又忍住:“跟人拼桌還是換地方?”
“你平時碰上這情況怎么辦?”
“買回宿舍吃。”
賀星原脫口而出的瞬間就后悔了。下一剎果然嘗到了林深青吐出的苦果:“那就去你宿舍啊。”
女生進男寢,相比男生進女寢要求寬松,但也得押上,登記理由。賀星原解釋了這一點,林深青攤攤手:“姐姐來照顧生病的弟弟,有什么問題嗎?”
十五分鐘后,賀星原拎著兩袋打包盒進了宿舍樓。
林深青迅速入戲,在宿管阿姨面前摸著他的腦袋說:“這孩子,不懂照顧自己,真不叫人省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