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是迅速搖頭。
“搖頭是什么意思?”月隴西拎起她的后領,把她后腦勺攏進了領子里,他被這滑稽模樣逗笑,挑眉問,“你看看你把我冷落成什么樣子了?昨晚見到我,愣是一句話都不跟我講。蕭殷蕭殷的,什么好興致,還作詞呢?”
“你別拉我領子!”卿如是的腦袋還縮在衣領里,嘴里還有咬了一半的糕點,此時吐了也不是,繼續吃也不是,登時雙頰漲得通紅,含糊不清地喊,“你放開我!”
“你作的什么上闕,不念給我聽聽嗎?”他仗著自己高出卿如是一截,抬高手吊起她,順勢將她口中咬了一半的糕點拿過來接著咬,恬不知恥地勾唇道,“我月隴西此才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的,哪點配不起給你填個下闕了?……這糕點味道還不錯。”
喬蕪愣愣地瞧著他們,看直了眼,正局促不安著不知如何進退,陡然聽見他夸自己糕點做得不錯,趕忙謝過,隨即又怯弱問,“世子,如是吃過的,你、你怎么能吃呢……”
卿如是原本還不在意,經她一提,亦覺不妥,臉色愈發艷氣起來,紅得快要滴血。隨即想起那晚兩人相濡以沫時濕滑蠕動的感覺……好罪惡,這可是跟她重孫輩分的人。
她當即咬牙,滿臉扭曲。
卿如是的表情實在太扎心了,月隴西險些在一瞬陷入抑郁。他松開手,瞧著同樣無所適從的她,躊躇片刻,最后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
“誒……”卿如是欲言又止。她不知說什么,可見月隴西方才神情有些許落寞,又想解釋一下。想開口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罷,又礙于喬蕪在場,不好多說。
一時躊躇,月隴西已經走出了竹院。
喬蕪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拉住卿如是的衣角,“我……不是故意那么說的。但是,你不覺得真的很奇怪嗎?你還說跟世子沒什么……這都,這都吃同一塊玫瑰糕了。”她囁嚅著,聲音愈來愈輕細,仿佛不敢戳破,心底又有些妒忌,忍不住拈酸所以不敢讓她發現。
聽懂她語氣中的酸意,卿如是撇開她的手,莫名厭惡起她來。
最后卻什么都沒說,自己默然回到房間,把喬蕪關在門外,而后翻出《史冊》想要讀書靜心。
靜不了。
她滿腦子都是方才月隴西一手把她拎起來的事,心底煩躁,閉上眼清了清腦子,再翻開書。
半個時辰過去了,她翻來覆去地開合書,想的卻又是那日清晨坐在七室里跟月隴西搶翻《月氏百年史》的場景。
想著想著,不經意間,臉上浮起了笑意,她不自知,側過腦袋趴在書頁上回憶。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她忽然想起被自己關在門外的喬蕪,嘆了聲氣,她合上書,又打開門,沒看見人,她也就不再管了。
到夜間喬蕪方回竹院,說自己去喬景遇那里坐了一下午。
卿如是意興闌珊地聽著,一門心思落在院外。如今已然入夜,月隴西還未回來,難道真是被自己厭惡的神情刺傷了心,以為自己討厭他,所以不打算回來了不成?
怎么地,孫子大了還鬧小脾氣了不成?
她都還沒怪他失手吃那半塊糕點呢……怎么還先跟她使小性子了?多大個事。
卿如是也生氣,沒空再操心那么多,心覺月隴西這么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到晚上睡覺時肯定就回來了。
誰知最后竟一連三日都不見月隴西的蹤影,卿如是有點心虛……不會真因為她當時的厭色就生氣了罷。
想來月隴西確實很孝敬她,對她很不錯,自己那嫌惡的意思是有點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