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給她傳遞信息,卿如是只好充耳不聞。
送她離開此處的是馬車。扈沽城里都是官兵,嚴查的就是馬車,他們竟還敢用這方式?
卿如是坐在馬車上,狐疑地皺緊眉,唔唔地示意,等了會,馬車傳來雙轅滾走的聲音,身旁依舊無人回應。
這輛馬車里面只有她?
她用左手按在右手的脈搏上,默默數著脈搏跳動的次數。約莫三刻鐘,她的馬車停下,她被人抱了出來,放在地上,解開了她腳腕上的繩子。
開始蒙她眼睛的人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前面就是街道,夫人自行過去。我就不便再奉陪了。”
“?”卿如是皺緊眉,一直等著他給自己松手腕,沒能等來。一陣風過,她發現自己眼前的黑布被松開了。
卿如是從地上爬起來,沒急著走,回頭看去。背后是林蔭小道,有三條分岔路,卻都一致地沒有馬車行駛過的痕跡。
她微蹙眉,忽而想起蕭殷謀殺沈庭的時候拿來混淆視聽的手法。
若不是知道布局的人是蕭殷,她還真想不到那去。
她心底有了個大概,轉頭朝正道走去。這條街道一個人都沒有。卿如是走了好一會才遇到一隊搜查房屋的月家軍,吊尾的那人一眼瞧見她,她亦朝那隊人馬跑過去。
月家軍雖不一定都認識她,但此時能被綁成她這樣子的除了卿如是也不做他想。
“夫人?!”吊尾的人高呼一聲,惹得身旁幾人紛紛轉過頭來看。
卿如是松了口氣,連忙點頭。一隊人誰也不敢怠慢,連忙幫她松綁。
“夫人!可算找著您了!!世子他……”
卿如是嘴里的布團被拔走,她沒空寒暄,立即吩咐道,“快!你們分成幾組人,兩人一組,迅速搜查這附近來往的馬車,只要發現是馬車就立即攔截!后面那三條岔路就不必看了。”
領頭的人不敢耽擱,照著她說的迅速組織安排,很快,一隊人就只留下他一個,“夫人,屬下這就送您回去!您騎屬下的馬罷!”
卿如是下意識捂了捂小腹,蹙眉道,“去找輛馬車,慢一些不妨事。路上若是碰見別的官兵,吩咐他們先去報信就好。”
領頭的得令,迅速在附近馬坊租了馬車,卿如是剛抬起腳要往上爬,忽然一陣頭暈目眩,竟然直接往后栽倒,暈了下去。領頭的人反應還算機敏,趁她倒地前扶住了,“夫人?!”
卿如是聽得迷迷糊糊地,顧不得回答,刺眼的陽光促使她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眼皮子沉沉地合上,徹底昏睡過去。
迷蒙間,她聽見了月隴西既低沉的聲音,“去熬些糜粥來。煮得爛一些。藥煎好之后擱在這就出去罷……去把上回夫人愛吃的糖拿些過來。”
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慣常帶著的冷梅香,混合著香爐中熏衍的安神香。手指觸碰的也是他的手掌,還有溫熱柔軟的巾帕。她似乎還聽見了郡主溫柔的聲音。
可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周遭又異常安靜。只有床角的煙絲是縹緲潔白的,在眼前不停地繞。
她蹙起眉,轉頭往床外側看去,正巧有一個身形模糊的人進入視線,她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他穿著的衣服上有流云紋,左手還拿著一本卷起的書。
見她睜開眼,似是低笑了聲,“怎么啦,才一天不見,就把失憶給我安排得明明白白了?不認識你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