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隴西皺眉,沒有先回答,而是端起她手中的茶杯,喂到她的唇畔,“乖乖地喝點水,喝了我再慢慢告訴你。”
卿如是吸了吸鼻子,低下頭將茶水飲盡。隨即望向月隴西,等待他的回答。
“其實很簡單。崇文要的,無非就是遺作得以傳承,能啟迪新一代的人繼續為他的思想做貢獻,繼續下完他布的棋。”月隴西微抿唇,認真地說道,“崇文他再厲害,千算萬算,也還是算漏了一件事。不,兩件。”
卿如是惶惑地望著他。
“他算不到你我死而復生,更算不到我們來到了百年之后。若是回到百年前,一切尚未可知,但我們在百年后,那就注定他想要的結局是否真能延續,是由我們來決定的。”月隴西捧著她的臉,悉心為她擦拭掉眼淚,幾乎無聲地說,“卿卿,你還記得我擱置在密室里的崇文遺作嗎?不如……我們毀了它罷。”
他話音方落,卿如是便一把緊捏住了他的手腕,不可置信地緊盯著他,擰起眉顫聲反問,“……你說什么?”
月隴西以為她仍舊不愿意動遺作分毫,只好解釋道,“只要銷毀掉那些遺作,你也不再為遺作提筆,崇文的棋局便無法繼續。或者,你還是更希望他的思想得以流傳?可那樣的話,你的心結永遠無法解開。”他偏過頭,垂下長睫,喃喃道,“但是,無論你做什么決定,我……”
話未說完,他只覺手腕被卿如是掐得更緊。
她的神情頗為委屈,唇齒輕顫。
那是一種不愿意扭轉既定事實,卻又十分想要扭轉的辛酸與無奈。
“可是……那是月一鳴啊……”她用額頭抵住他的胸膛,留下這匪夷所思的一句話,默默流著淚。
不知過了多久,她啞聲哭道,“那是……是月一鳴……傾盡余生所有,留給我的東西……”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