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后悔了片刻自己嚴厲的語氣,放低聲音道:“來來,你就當我是贖罪吧。”
“贖罪?”沈來側過頭重復了一遍,“那不是什么罪,兩個人在一起不喜歡了只是不喜歡,不是什么錯不錯。”
不是錯,你還那么折騰我?周既腹誹一句,嘴上卻道:“你別拿話來堵我。你走了之后,媽一直不搭理我,本來人生病就和心情有很大的關系,你的病她怪我,也怪你沈存中。”周既也怪沈存中,所以已經直呼其名了。要不是沈存中基因不好,沈來能那么容易得肺癌?
沈來瞇了瞇眼睛,發現了周既對沈存中的稱呼不對,他以前還是會喊他爸爸的,畢竟臭味相投。
“我爸怎么了?沈來問,她還不知道沈存中已經死了的消息。
“他也是肺癌,已經去了。”周既道,心里暗罵自己怎么提起這茬了,生怕沈來心情不好,對病情有影響。
沈來聽了沒說話,但也沒什么大反應。
周既怕沈來把話都憋在心里,上前一步再次摟住沈來的肩膀道:“你媽就只有你了,來來。”
沈來這次沒再甩開周既的手。
“我知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這一次就讓我幫你吧,來來。這樣我心里也能好過一點兒,就不用再吊死在你一棵樹上。”周既道。
沈來掃了周既一眼,“你什么時候吊死在我一棵樹上了?”
周既想反駁,又覺得自夸的話由自己說不好,沒那么有公信力,以后還是得讓高行芬來幫他說。
終究沈來還是接受了周既的幫助,因為他給了她希望,她想握住這個希望,再去守護她媽媽。
沈來進入試驗組非常順利,也不知道周既花了多少錢才公關下來,沈來也懶得問了,從她聽到的僅有的一些數字來看,反正賣了她也不值那么多錢。
病房是單間,條件和設施都不錯,唯一的不好就是不太自由,出醫院是不能的,每天可以去花園轉轉,然后在健身房鍛煉一下。
周既每天都來病房報道,沈來很好奇,“這種科學試驗,不是應該保密嗎?怎么你每天都能來?”她并沒看到其他病人的家屬這么頻繁地進入病房。
周既摸了摸鼻子,沒回答沈來的這個問題,轉而問道:“今天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沈來千篇一律地回答道。
周既在沈來床邊坐下,“真的不讓我告訴媽嗎?”
沈來嘆了口氣,她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這病若是真的能治好,將來回去見張秀苒女士的時候,指不定她會有多生氣,能不能原諒她都成問題。可是如果治不好呢?給了她希望又殘忍地奪走?
“我不知道。”沈來低著頭悶悶地道。
周既也知道沈來的為難處,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兒,反正也不著急,等一期試驗做完,檢查結果做來再做決定也不遲。”
沈來松了口氣,點點頭,又祈求地看著周既,“你能不能回去幫我看看媽媽?”
周既遲疑了片刻,他實在是不放心沈來,一天不看見都不行。
沈來捉住周既的手,“我在這兒會好好的,你幫我去看看吧,我不放心她,你不是說她在抽煙嗎?你幫我勸勸她好不好?”
“你可真能耐。”周既捏了沈來的臉一把,這人真的是天生底子好,從坦桑尼亞剛回來那會兒,又黑又瘦,現在養了將近一個月,雖然還是瘦,但是皮膚已經白回了很多,手感也不錯。“我去看了媽,要是不說你的事兒,以后她知道了,估計我的皮也得被扒掉一層。”
沈來被周既的話給逗笑了,“沒事兒,你是虱多不愁債多不癢,反正我媽看你也不順眼。”
“所有我更得要表現啊,不能再多債了。”周既道。
這話里的暗示可是清清楚楚的,沈來不想理會周既的情意,只好拿出公主架勢道:“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嗻,奴才這就退下去準備行不行?”周既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