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周既的感情里包含著感激、感動、惆悵、不甘、憤怒,五味陳雜,所以已經辨不出滋味來了,她也害怕自己回應不了周既。
沈來給林瑜恩打了個電話,說她明早飛香港,不過因為航班還沒定下來,也就沒讓林瑜恩來接機,只是同意了林瑜恩幫她訂酒店。她去過香港很多次,也不怕迷路。
然而第二天沈來登機時,卻看到周既就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不由瞪大了眼睛,“周既,你這是做什么?”
周既吊兒郎當地道:“還不許我去香港談點兒生意啊?”
周既這樣說,沈來就沒話了,只能拿了本隨身帶的書覆蓋在臉上,省得看了心煩。
下機時,周既一直跟著沈來走,沈來忍不住轉身道:“你不會說你跟我訂的酒店也是同一間吧?”
周既這次沒再跟沈來貧了,手插在褲包里有些頹喪地道:“我總要親自看看才會死心。”
沈來嘆了口氣,“你不必如此的,周既,就像你說的那樣,比我年輕貌美身體軟的好姑娘一大堆,我們是性格不合適。”
“不是性格不合適。”周既否認道:“只是年輕不懂事而已。”那時候意氣風發,真覺得什么事兒自己都能主宰,誰都得圍著自己轉,哪怕犯了錯也能被輕易原諒,到后悔的時候,才發現世上沒有后悔藥,也沒有誰有義務得原諒他。
然而沈來受過的傷害,豈是一句“年輕不懂事”就能敷衍的。
周既道:“去吧,我看著你進去,放心吧,我不搗亂,來來,你能幸福,現在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沈來有些擔憂地看了看周既。
“放心吧,沒那么癡情的,我媽天天催我趕快結婚生孩子,說不定我的喜帖比你的喜帖還先出來。”周既玩笑道,可他眼里的落寞和憂傷說的卻不是那回事。
沈來只能笑一笑,“那我走了。”
周既點點頭,已經說不出話來,就那么看著沈來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大門。
林瑜恩已經在房間里等著沈來了。
林瑜恩給沈來開門時,還頗有些緊張,可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心突然就安定了下來。
“路上,還順利嗎?”林瑜恩接過沈來手里的行李箱。
“嗯。”沈來打量了一下房間,桌上插著一大束綠色的桔梗,那是她最喜歡的花。
因為太久沒見,所以兩人都有些生疏。林瑜恩擺好沈來的行李箱后,看著她就不知該如何動作了,他的雙手插在牛仔褲背后的褲袋里,似乎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擁抱沈來。
有時候就是太在意了,所以才會緊張。
沈來和林瑜恩彼此對視了三十秒之后,兩個人忽然間就都笑了起來,覺得他們這么大個人了卻還傻得跟孩子一樣。
“coco,你變漂亮了很多。”林瑜恩真心實意地道,這絕對是意外的驚喜。雖然他喜歡的沈來這個人本身,但如果女朋友很漂亮,做男人的也沒有會不高興的。
沈來俏皮地笑道:“那是,你見到我的時候,正是我這輩子最糟糕的時候。”絕望的病,還有離開張秀苒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在蠶食她、摧毀她,所以沈來也很奇怪,那時候她居然還能吸引林瑜恩,這不是真愛都說不過去了。
說起話來,彼此之間生疏的氣氛一下就蕩然無存了。
林瑜恩給沈來倒了一杯水,關心地問道:“你的病好了嗎?”
沈來點點頭,“是的,腫瘤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