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曲正風也沒有等待。
仿佛,他只是自語這么一聲,也仿佛他半點不在意崖山巨劍的回答。
一抬手之間,身形飛起,寬大的織金黑袍在陰慘的蒼穹之下,閃過一道熾烈的亮光,他終于還是伸出了手,一掌拍下
“咔咔咔”
在元嬰期停留三百余年的恐怖修為積累,瞬間爆發。
澎湃掌力,透過這一柄頑石一般的崖山巨劍,一下傳入了整個崖山的山體之中,顫顫震動了起來。
“轟隆隆”
山體繼續搖晃,甚至連堅硬的山石也從山體剝落出來,掉進了下方九頭江的江流之中。
曲正風五指猛然朝著那石質之中一扣,頓時只見只冒出一個劍柄一點點劍身的崖山巨劍,竟然緩緩朝著上方拔了一寸出來
只這一寸,已地動山搖
一時之間,恍惚有一種山崩地裂之感。
不少靈照頂上的崖山弟子,只覺腳下震動,站立不穩,紛紛大叫起來“這是怎么了”
執事堂前,幾名長老的面色也凝重起來。
只是此刻的他們,還不知道即將發生什么。
它,愿意跟他走
烏黑的眼仁底下,有一種奇怪的滄桑與傷懷。
崖山劍,崖山劍。
崖山弟子的心中,人人都有一把劍,如此才能遇事拔劍,無所畏懼。
他忘不了的事,崖山劍也忘不了。
于是,彌天鏡上的枯骨,終于睜開了眼睛,血肉重新覆蓋滿身。
他抬首而望,便看見在這無盡黑暗的天空之中,那一柄從還鞘頂插下的巨劍劍尖,緩緩從底部脫離,慢慢朝上,很快消失在了山巖的巖峰之中。
“唉”
一聲長嘆,枯骨終于還是閉上了雙眼,重新陷入了無盡的沉寂。
金光熾烈,劃破無盡陰云。
整座崖山,如同一柄堅硬而古老的劍鞘,而劍鞘之中的劍,沉睡在山體之中已久。
此時,它卻被曲正風從還鞘頂上,緩緩拔起,一寸一寸,緩慢而堅定。
像是從劍鞘之中將寶劍抽出,寒光乍破,刀槍錚鳴
呼嘯的劍吟,響徹天地。
沒有人知道這聲音從何而來,是何物發出,只覺得四面八方都是聲音,除此之外,天地再無二聲。
崖山巨劍,長有千丈,出鞘之時便已刺破蒼穹。
曲正風的身影,在這巨劍之側,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他只抬手一接,如同一座山雕刻而成的巨劍,便化作了一道傲然于天地的金光,落在他掌心之中。
一片燦燦的金色,仿佛連天際的劫云都要被金光逼散。
沒有人看得清曲正風手中握的是什么,只能看見這一刻,他昂藏的身軀被隱在那一片燃燒的金光之中,整個崖山范圍之內,都被照亮。
沒有人能分清,到底哪個是他,哪個是劍。
也許他就是崖山劍,劍就是崖山他。
抬首而望,崖山劍在手,三百年苦修不輟,眼前問心道劫又算什么
問心問心,心志不堅者易受其苦
可他從不懷疑自己。
于是在這一片金光之中,曲正風朝著那烏云蓋頂的蒼穹,持劍斬去
“轟”地一聲,劍氣縱橫三萬里,襲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