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玨畢竟是崔玨,片刻的失態立時已經被遮掩好了,只是他半點不愿再停留,直接走出了大門。
張湯沒答見愁那問,只道了一聲“回頭再敘”,便一頷首,也步出了這舊宅大門,與崔玨一道,消失在了長街之上。
見愁站在門口,眼見著兩個人都沒了影子,那壓著的喜悅,才終于跳上了眉梢。
甭管你們是不是送棺材的,這會兒都變成了送枕頭
之前苦惱的困難,竟然陰差陽錯,迎刃而解
兔子,總要一直蹦跶著,才能吸引人的目光啊。
她不指望八方閻殿有多重視自己的存在,只怕是個可有可無的閑筆,那一筆付出,對他們來說,更是不做沒損失,做了反而收益。
只要這極域的巨頭,能稍稍在這里都做一下手腳,她便敢放手一搏
八方閻殿也未必沒察覺她修為的古怪,可她人在極域,沒有誰會覺得她可以逃走。
入了鼎爭,人死了,隱患解除;
出了鼎爭,她沒死,照舊落入八方閻殿手中。
所以,八位閻君高高在上,半點憂慮都沒有。
他們哪里知道
她要通過陰陽界,實在比尋常鬼修想象的,簡單太多
雙目之中,華彩流溢。
見愁雙手將門關上,重新開啟了防護大陣,返身沿著中庭走到書房門前之時,一臉笑意,已經壓之不住。
只是,在指尖觸到那緊閉房門的一剎,某件事,便從她心中浮出
那個聲音
那一扇被她用陣法藏了的窗紙
在她先前關門的時候,神秘的字跡似乎又開始了書寫,可是她因急于應付崔玨,并未來得及立刻去看。
若無意外,那字跡依舊是水跡,會漸漸干涸。
她與崔玨斡旋時間不長,可也絕不算短
糟了
見愁心頭一凜,直接“砰”地一聲將門推開,三步并作兩步,快步邁入房中,直接經過一排,來到了那兩扇閉合的雕窗之前
“刷”
一道手訣打出
先前被見愁布下的陣法,立時像是漁網一樣拔了起來,化作一道光線,投回了她指尖。
被隱藏在陣法下的窗紙,重新顯露了出來。
果然有一點一點的痕跡落在雪白窗紙之上
然而,見愁的面色,卻在看清情況的一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窗紙上固然有痕跡。
可那些都是干涸的痕跡
落在紙上的字跡,在她離開的這一段時間里,早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只有被水跡浸潤過的窗紙,在天光里顯得皺巴巴的。
見愁窮盡自己的感知與眼力,也只能辨認出位于中間位置的一個“卩”字。
此字,音“杰”,是個耳旁,應當是某一個字的后半部分。
可更多的字跡,卻是一個也看不見了。
“嘩啦”
一陣風吹來,窗紙簌簌抖動。
落在上面的水跡,干得就更快了,連同那最后的半個字“卩”,也與先前的一切字跡一樣,在這一陣風中,消失了個干凈。
見愁方才還因鼎爭而滾燙起來的心,就這么漸漸地冷了下去,幽幽地沉了下去
窗外那種似乎有強大存在的冥冥感覺,此刻已經消散一空。
也許,那一位神秘留字之人,已經走了
可是
她竟沒有來得及看見最后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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