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話,總是不需要說的。
魂力,通過她的手指,源源不斷地向著虛魔傘輸送,保持著這樣令人心顫的半開狀態,從未有過間斷。
一旦司馬藍關不同意,那她立刻就會發動此傘
天下之人,不自私的根本沒幾個。
司馬藍關率領的這一批人,厲害雖厲害,卻無一個能與他相比,一群“手下”活了下來,自己卻要為算計敵人赴死
見愁可不相信這一位是這么高尚的人。
相反,若是他放了見愁這一行人走,再遇到其他人,這一把虛魔傘未必就沒人能搞定。
那個時候,他若再追上他們,便可一擊而殺之。
當然,是不是能追上,追上了是不是能殺,那就另當別論了。
兵法講究“圍三闕一,虛留生路”,見愁昔年從謝不臣書房里讀過的、聽過的也都不是白來的。
對敵之策,移到如今的場面上,乃是異曲同工。
她并未堵死司馬藍關殺自己的希望,便是“闕一”。
只不過,是“虛留”的罷了。
一旦能從此處逃脫,司馬藍關再想追上她做夢來得比較快
虛魔傘上的金色符文,緩緩地流動。
一圈又一圈的光芒,繞著傘面滾動,不斷地向著四周散射開去,在這晦暗了的天地間,格外有一種奪目的光彩。
兩個司馬藍關,就這樣定定地看了她、也看著虛魔傘許久。
最終,他竟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好。這樣有膽氣的女修,真的是很久不見了”
尾音漸漸變得縹緲,兩道聲音,竟在這一刻重合到了一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站在前方半臉清秀的司馬藍關,竟如同他方才奔出來攻擊見愁時一樣,化作一道疾馳的黑影,融入了半臉猙獰的司馬藍關身體之中。
原本的兩個人,重新合而為一。
依舊是披著大氅,提著人皮燈籠,甚至還掛著輕微的笑意。
只是他看著見愁的目光里,除了一種迷醉,還有一種森然的探究與殺意。
抬手一揮,他掃了遠處早就停下戰斗的眾人一眼。
除卻鳥嘴族那個小丫頭片子傷得重了一點,其他人一個沒死不說,連傷都沒怎么見過,反倒是張湯斬了一個酆都城修士的腦袋。
“一群廢物,都滾回來吧”
那酆都城眾修士,竟然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有的恨恨,有的憤憤,都灰溜溜地退了回來。
張湯眉峰緊蹙,薄刃在手,殺機卻未斂去。
他將目光投向了見愁,眉頭又皺得更緊,以至于眉心那一道青蓮靈火留下的淺痕,都變得深了一些。
只是他沒有說話。
陳廷硯、老嫗等人也都沒有說話。
司馬藍關等人人多勢眾,見愁挾虛魔傘之威,竟敢與對方談判,實在是大大顛覆了陳廷硯對見愁的印象。
盡管知道見愁不凡,可他還未想過,昔日人間孤島那個溫婉動人又大方得體的姑娘,已是有翻覆風云的心氣。
場中一時只有眾修士退回的腳步聲。
原本守在峽谷口兩側的人,則將那困住王人杰的大網撤走。
此刻的王人杰,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在那大網倒刺穿插和幾個修士的圍攻之下,修為早已經折損大半,看上去滿身萎靡,臉上一片驚恐。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口中慘嚎未斷。
聲音回檔在寒冰掌獄司前,配著那猙獰的圖案,竟然格外凄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