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只在雪域傳說中出現的神明,便在湖水中露出了自己的澄凈又自然的形態。圣子寂耶懷抱著的那一團太陽一般熾烈的雪藍光華,照耀著她羊脂玉一般潤白的皮膚,讓她水一樣剔透的雙眸在蒼穹那一座赤紅的圣祭陣法的映照下,化作一種琉璃般的深紫。
她是妖而圣的。
只是誰見了她,也無法生出半分褻瀆的心,只能生出一種純粹的、對于美的欣賞。
但這樣動人心魄的一幕,落入寶瓶法王眼底,簡直不啻于十八層地獄里最殘酷、最驚心的場面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這一幕所蘊藏的意義
這一刻,他哪里還顧得上現在藏身于暗處、伺機而動的見愁,滿腔猙獰的殺心都在目睹了這一幕的瞬間瘋狂
圣子寂耶,因雪域信眾最虔誠的信仰與信念而生,此乃眾所周知的事情,可整個十九洲少有幾個人知道圣湖的來歷
若說圣子是生于人心至純至善之處,那圣湖便是生于人心至陰至惡之所
可眼下,這二者竟似要融為一體
一個圣子寂耶已經足以令人忌憚,再加上一個從來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圣湖“神明”,將會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寶瓶法王不敢想象
一個見愁撐死了也不過就是個返虛初期的大能修士,即便死戰也頂多讓他重傷,徹底滅殺他神魂的機會幾乎不存在,而融為一體的圣子與圣湖將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卻是不用思考的。
所以僅僅是片刻間,寶瓶法王就已經有了衡量,哪里還顧得上忌憚暗處的見愁,幾乎是瘋了一般大喝一聲
“嗡”
周身驟然震顫起來,暗紅色的法僧袍鼓蕩,奇詭的瑩潤白光頓時如同活了一般,竟在他身周迅速地凝聚成一片巨大的寶瓶虛影
凈天寶瓶
虛影甫一出現,便迅速地壯大凝實起來。
隱匿于風中,已在神不知鬼不覺間繞至寶瓶法王頭頂正上方的見愁,幾乎一眼就看出了這一手的深淺,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法器虛實隨心,這分明是已修煉到人器合一之境
她雖然不知寂耶方才那一番行事的因由,可看寶瓶法王目睹此情此景便毫不猶豫舍她而取寂耶的舉動,她便能明白對雪域新密來說,這應該是極其恐怖的一件事。
而新密所害怕的,都是他們應該促成的
早在與寶瓶法王交戰的間隙中,見愁便已經通過傳訊靈珠將找到圣子且已經與人開戰的消息傳遞給了駐留在圣山下的曲正風與雪浪禪師,而傳送陣的開啟所耗費的時間絕對不長。
也就是說,很快支援便會到來。
所以此時此刻,見愁行事完全沒有顧忌,幾乎是在看見寶瓶法王推起那巨大的寶瓶虛影向圣湖中心的圣子寂耶籠罩而去的同時,便五指一張,寬大的袖袍中立刻股蕩起磅礴的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相克相生
力量與力量相互碰撞,已然交雜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
被困須彌芥子中的數百年,見愁從未荒廢。
青峰庵四十八記上所載的術法,她所學得的數量或許難以與當時同在須彌芥子中的謝不臣相比,可論深、論精,卻又要遠超謝不臣
更不用說,這大五行破禁術乃是他二人合力推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