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才磨礪出沉穩心性和與人周旋的手腕。
可那時的她再與年少時的她相比,儼然已判若兩人了。
姜伯游看著她,也覺得她眉目間好似有些微妙的變化,一時好奇便問:“往日你對她們都很‘寬厚’,我和你母親都還挺擔心,今日怎么就忽然改了想法”
姜雪寧想想,自己的變化的確很大。
最好還是有個過得去的解釋。
抬眸轉念間,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燕臨教的。”
哦。
那個總翻他們府墻的臭小子啊……
姜伯游聞言拈須,心里哼了一聲,露出一臉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姜雪寧屋里那一幫丫鬟婆子都帶到了。
個個抖如篩糠,面如土色。
姜伯游念著內間還有客人在,怕太吵著他,便命人搬了兩把椅子放在了書房外的屋檐下,只叫那一幫丫鬟婆子都跪在院子里。
鬧這么大動靜,府里不少下人都知道了,悄悄在墻根下、廡廊邊探出腦袋來看。
以王興家的為首,姜雪寧屋里伺候的所有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里經歷了什么:先是原來被她們哄得團團轉的二姑娘忽然把他們叫到了屋里,接著毫無預兆地讓她們把以前拿的東西都交出來,她們不過才否認了一輪,還以為二姑娘就算要懲治也會跟她們講講道理,結果二話不說轉身就告到老爺面前,把她們全拉出來跪在了這里
王興家的還要更慘一點。
她在姜雪寧剛回來要那鐲子時就受過了一陣驚嚇,只覺這位以前的確對她“言聽計從”的二姑娘,忽然之間全不按常理出牌,完全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又為什么忽然變了。
姜雪寧現在有姜伯游撐腰了,只抬手點了蓮兒一下:“去,拿兩只大匣子來。”
蓮兒去拿來,按著姜雪寧指示擱在了地上。
姜雪寧便端了旁邊常卓奉上來的茶,輕輕一吹,飲了一口,放下才道:“話我剛才在屋里的時候已經說過了,有拿我東西的,最好早早地去尋了放回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眾目睽睽,還有老爺在看著,下頭完全鴉雀無聲。
王興家的都不敢出來說話。
后面有個小丫頭推了她一把,她心里恨極,也忍了不作聲,只想著等度過眼前難關再回頭收拾這小娘皮。
姜雪寧見她們還是不肯開口,便笑了。
但她也不多說話。
人跪著她坐著,有熱茶喝,有糕點吃,著什么急
院子中間鋪著的都是堅硬的青石板,府里這些個丫鬟婆子雖然說不上是嬌生慣養,可也大多細皮嫩肉,沒怎么受過苦。
剛跪一會兒還行,時間長了漸漸就有人受不住。
人跪在地上,膝蓋開始挪動,身子也開始搖晃,額頭上和后背上都浸了汗。
終于還是有丫鬟忍不住了,又急又氣,往地上磕了個頭裝委屈:“二姑娘實在是冤枉奴婢等了,往日伺候您時誰不盡心盡心哄得您高高興興的,又都知道您是什么脾氣,誰還敢在您面前作妖那不是自己不要命了嗎只是奴婢們想,奴婢們對主子好,主子也必疼惜奴婢。誰想二姑娘想一出是一出,連這種偷拿主子東西的帽子都往奴婢們頭上扣!您若要拿個賬本出來與奴婢們一一對質,奴婢們或許還心服口服。可屋里上下伺候的誰不知道您對自個兒的東西都沒數,全由奴婢們來收拾。今日說匣子里東西少了就是少了,多了就是多了,都憑您一張嘴。奴婢們個個出身寒微,哪兒來的錢替您堵上這個缺”
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