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臨對上她目光,又咳嗽了一聲,稍稍避開些許,才道:“都怪我昨夜不知輕重,也沒看顧好你,叫你偷偷喝了好幾杯,醉成只懶貓。罷了,那這幾日你好好在家歇著,我打聽打聽下一次燈會是多久,回頭給你補上。”
姜雪寧正想回他。
不料遠處另一頭忽然傳來一聲喊:“好啊,又叫我逮住你來爬墻!信不信我回頭告到侯爺面前,叫他來評評理!有你這樣做世子的嗎”
竟是姜伯游經過時恰好看見了這邊的情況。
燕臨頓覺頭疼。
姜伯游二話不說甩著袖子就往這邊來,恨不能找根長竹竿把燕臨戳下來:“小侯爺,你這般做也太過分了些吧我府里可不止寧丫頭一個姑娘!”
燕臨不懂:“可我只看她一個啊。”
姜伯游氣得胡子都吹了起來:“反正不許你再爬這墻了,您堂堂一侯府世子,有事走前門或叫手底下下人傳個話,老夫都不說你。像這樣,成什么體統!”
燕臨跟姜伯游早就熟了,手腕一轉,便將那柄長劍一翻,半點不怵地開了個玩笑:“姜大人不必動怒,這墻修來不就是讓人爬的嗎您要覺著不高興,回頭就把這院墻修得高高的,正好借晚輩練練本事。”
姜伯游一時氣結,說不出話來。
燕臨卻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心里雖還想多看姜雪寧一會兒,可的確也要回府給爹娘請安,所以回眸看她道:“今天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姜雪寧點了點頭。
燕臨便手一撐,自那開滿了木芙蓉的墻頭縱身一躍,眨眼便到墻那邊去了,沒了蹤影。
原地只留下姜伯游瞪眼生氣。
姜雪寧見狀一笑,也不知為什么竟覺得心情舒暢不少,只跟姜伯游i行了一禮,便轉身回房。
只聽得姜伯游在她后面嘀咕:“這叫個什么事兒!”
姜雪寧回到屋里的時候,棠兒早已經等候有一會兒了,見著她便道:“方才依著姑娘的吩咐去找了周大人,周大人一聽說是您要找,便在外頭等著。只是您被太太叫去,一會子不見回,周大人那頭又有事來找,等不著便去了。但留了句話給您,說姑娘有事,府里又不方便的話,若不嫌紆尊降貴,也可去斜街胡同尋他,必不敢怠慢姑娘。”
回來都這天色了,姜雪寧也沒指望能見著周寅之。
但總歸對方還留了句話。
若對著前世發生的事情來看,這段時間的周寅之正是千方百計想要搭上燕臨的時候,只怕也是十分想要見她一面。
她只道一聲“知道了”,打算尋個方便出門又不引人注意的時候,便去找周寅之談上一談,然后便落座在了臨窗的炕上。
一伸手要端茶時,忽瞧見幾上竟有一張帖。
姜雪寧微一揚眉,拿了起來:“這是什么”
早些時候,棠兒被蓮兒一驚一乍拉進屋里來的時候,手里其實就捏著這張帖,但接下來伺候姜雪寧沐浴、用茶等事,險些給忘了,這時見狀便想起來,連忙道:“是清遠伯府幾位小姐送來的帖子,請姑娘重陽那日去他們府上賞菊。帖子今晨才遞到府上,奴婢早先想跟你說來著,后來耽擱著竟差點給忘了。”
“清遠伯府”
姜雪寧眼皮忽地一跳。
“可是清遠伯尤府”
棠兒瞧她這反應,覺著有些意外,可又不知她為什么這般反應,便道:“是尤府。清遠伯府在京中算不得什么名門,襲爵到如今已是一代不如一代。府中兩位小姐雖善弄花草,可這一封請帖倒與誠國公府邀人賞菊的時間撞了,京中能收著誠國公府請帖的只怕都不會去清遠伯府。剛才來人說誠國公府的請帖也下到了太太那邊,想來是要帶著您與大姑娘一塊兒去。這伯府的請帖,姑娘實不必在意的。”
不必在意
怎能不在意!
清遠伯尤府啊。
她前世所識的尤芳吟便是伯府的庶小姐,在外人口中是“一朝落水性情大變”,最后經商,成為了大乾最富庶之地江寧城里最富有的那個人。
可這一朝落水,恰恰就發生在清遠伯府重陽賞菊的那一日!
也就是說,后世商行天下、富甲一方的尤芳吟,現在還沒有落水,也還沒有真正地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