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妙道“不就是給姚惜看嗎”
姜雪寧道“那本是寫給姚太傅的信,且出自一男子,再轉給閨閣小姐看,無論如何都不合適吧再說,若只是想讓她知道張遮來退親的事,直接重新寫信告知也就是了,何必連人的信都一起給”
方妙眨了眨眼,愕然。
她忍不住伸手撓頭“姜二姑娘的意思是”
姜雪寧垂眸,唇邊的笑容漸漸淡沒,平平道“這封信應該才送到姚太傅手中不久,姚太傅還未來得及回復。張遮出身寒門,卻能得姚太傅許了這門親事,想也知道姚太傅該很看得起張遮的人品。姚惜想退親,姚太傅顯然未必。我等旁觀之人都能從這封信看出張遮人品貴重,姚惜也不傻,怎能看不出來姚太傅還未回信,便將信轉給自己的女兒看,想來是想讓她再考慮考慮。”
方妙聽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二姑娘不會是想說,姚惜哭是因為她她看了這封信后改了想法,現在又想嫁給張遮了吧”
姜雪寧已到了自己的房門口。
她腳步停了停,垂眸看著兩扇門間縫隙的陰影,只道“誰知道呢”
說完,她便推開門走了進去,也沒管外面方妙是什么神情,便隨手將門帶上。
方妙立在她門外,倒也不介意,回想一下方才姜雪寧言語,她對此刻姚惜與蕭姝、陳淑儀會聊什么,產生了巨大的好奇。
然后轉身便想回自己房間。
只是才走出去沒兩步,她就忽然“誒”了一聲,回頭看向姜雪寧那兩扇已經閉上的房門,不由嘀咕“剛才她們有說那封信是張遮寫來的嗎”
她怎么一點也不記得了
也就看見了上面的字跡而已。
難道是自己記性不好,剛剛算著算著風水,算走了神沒聽到關鍵
方妙又撓了撓頭,沒琢磨出個所以然,干脆將這疑惑拋之于腦后,又朝自己屋里溜達去了。
這一天,最后來到仰止齋的是尤月。
據說是府里有事耽擱了,險險趕在宮門下鑰之前進了宮。
這時姚惜已與蕭姝、陳淑儀說完了話出來,情緒也定了下來,除了眼圈紅一些以外,已看不出什么異常。
尤月先前曾因退親張遮的事情向姚惜獻計,雖然因此被姜雪寧摁進魚缸里,可與姚惜的關系卻是自然地拉近了。
晚上她一來,便于先前一般想坐在姚惜身邊說話。
可沒想到姚惜竟跟變了個人似的,雖還同她說話,可態度比起上一回入宮,冷淡了不知多少,讓尤月有種毫無防備一頭撞在了銅墻鐵壁上的感覺,一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笑也不是,甩臉子更不是,只得夾緊了尾巴,尷尬地坐在旁邊。
當晚樂陽長公主沈芷衣派人賞了許多東西下來,還有尚儀局的蘇尚儀親自來跟她們說明天開始伴讀的事。
宮里的規矩,皇子讀書都是要天不亮就起。
但圣上念及長公主是姑娘家,且連伴讀都是各家府中嬌養的小姐,所以放寬了許多,只叫每日卯正到奉宸殿上學,聽先生們講課。
共請了五位先生。
一天兩堂課,大多都在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