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拜別。
謝危抱著琴不好還禮,只向著他略一欠身。
這時兩人一個從臺階上下來,一個從臺階下上去。
姜雪寧坐的位置本就靠近殿門,幾乎將這一番對話聽了個正著,原本因為上一堂課結束才放松下來的身體,頓時又僵硬起來。
隨即一道陰影落在了她書案上。
是謝危款步從殿外走進來,從她書案旁邊經過。
她不敢轉頭。
直到瞥見一角深青的衣袂從身邊劃過了,她才悄悄抬起頭來,朝上方看去。
謝危走到殿上站定,也不說話,只低眉垂眼將那先前抱著的那張琴擱在琴桌上,去了琴囊后,信手撫動琴弦,試過了音,才緩緩放下手掌,略略壓住琴弦,抹去了那弦顫的尾音。
那試音的兩聲,渾如山泉擊石,又仿佛澗底風涌,聽了竟叫人心神為之一輕。
撫琴的人如何先說不說,琴定是極好的琴。
姜雪寧定睛打量那琴,只見得琴身暗紅近黑,漆色極重,隱有流水祥云般的紋路,看著不舊,即便看不到琴腹上陰刻的琴名,她也一眼辨認出這是謝危自己斫的琴里最常用的一張,喚作“峨眉”。
心于是沒忍住一緊。
她于琴之一道實在是沒有半點天賦,既不懂得彈,也不懂得聽,平日的機靈勁兒一到了學琴的時候便全散了個干凈,活像塊榆木疙瘩。
上一世學琴便差點沒被虐哭。
還好后來逃學成癮,也沒人來追究她。
姜雪寧認得的琴不多,謝危這張算其中之一。
那是一日雪后,整個皇宮紅墻綠瓦都被銀雪蓋住,她同張遮從坤寧宮外的長道上走過,遠遠就聽見前面奉宸殿的偏殿里傳來隱約的琴聲。
于是駐足。
但那琴聲沒多久便停歇。
不一會兒謝危竟抱琴自偏殿出來,從他們前方那條道經過,一轉頭瞧見她同張遮站在一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張遮一眼,也沒說什么,徑自往乾清宮去了。
張遮說,那張琴名作峨眉。
姜雪寧好奇問他,典出何處
張遮說不知。
姜雪寧想想說,峨眉山北雪極目,方丈海中冰作壺
張遮還是搖首。
直到后來謝危焚琴謀反,姜雪寧才想起,還有一聯生僻少人知的詩,曰“一振高名滿帝都,歸時還弄峨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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